第30章

咱走吧。

你看那辆车牌号,你不认得我可认得,靠,厉害!陈锋那货一步登天了?

是吗?我日!

白杰怕惹麻烦,没去开车,两个人步行,漫无目的。

韩小在哪?白杰突然说。

没事了还抓他?余三说。

啥没事!

他在养伤,我日,我可不能露面。

你说地方吧,我把他们一锅端。

那走吧,到地方我指给你。

漆黑的夜幕,散淡的灯光,照着两个人长长的影子。

韩小此时还没睡,十五瓦的灯泡,昏黄着整齐的房间。

韩小瘦弱的身躯蜷缩在床头,额头上刀疤纵横,深情的看着白妞。

白妞在给他讲故事,讲一个古老的故事。

白妞最近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了。

白杰走到半路,枪抽出来,上了膛。

(47)

几天以后,陈锋到了偏远的郊县学校。他是突然消失的,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临走的前一天晚上,陈锋陪姥姥看了场电影。

电影院门口,一群一群地痞,跟陈锋打招呼,陈锋淡淡的。

本来陈锋和姥姥的位置不好,几个地痞给他们安排了楼上第一排。

谢谢你们。陈锋说。

姥姥看电影爱动感情,陈锋一直拿手绢给她擦。

姥姥粗糙的手,被陈锋一只手一直攥着。

陈锋看到马建立穿着军装,歪戴帽,领着几个小子在电影院走来走去,张牙舞爪。

去学校那天,在长途汽车站,陈锋碰上了吴少侯和闻天海。

这天刮着风,陈锋一身军装,背着书包,拎着捆绑结实的被褥。

母亲本来要送他去的,但这两天忙。

妈,我自己去。陈锋说。

吴少侯披着黑色薄呢大衣,头发溜光,吴少侯的脸永远光洁。闻天海披着黄呢将校服,三角眼威严。

吴少侯见了陈锋点头哈腰,闻天海也哈了腰。

我赶车。陈锋走了过去。

吴少侯跟来,闻天海依旧原地,从烟盒里弹出香烟,叼嘴上。

陈锋,你这是去哪?吴少侯说。

陈锋依旧往前走。离家时洗了澡,头发飘飘。

有啥困难言一声。吴少侯说。

没啥。陈锋说。

我们来接俩小妞。闻天海那衣服不错吧,我给他找的。

我不认识他。

云飞他们好吧?

没见。

想他们了,老是见不到,给他们带声好,需要钱言一声。

你走吧。

吴少侯给陈锋塞了五十块钱,陈锋不要,吴少侯快步离开了。

五张十元票子风中飘了飘,散落在地。

这时候两个花枝招展的小妞从车上下来了,挎着挎包。闻天海套上衣服,迎上前来,一只胳膊搂一个,朝外就走。吴少侯跟在后面。

靠你妈,再看把你们眼剜喽!闻天海骂四周的人。

陈锋远远的看着,目光散散的。

到了长途汽车站门口,一个小妞不知为什么不让闻天海搂了,闻天海一耳光打在小妞脸上,拽着头发把她拌翻,双脚乱踢。

吴少侯把另一个小妞搂了,站一边看。

陈锋坐上了长途汽车。

这是个群山环抱的乡镇,鸟鸣声声,一地的鸡鸭,水牛悠闲。

学校坐落在乡镇的边缘,绽开新绿的大树将学校包在里面。

陈锋满打满算在这里上了一个月,山花烂漫季节,陈锋出事了。

起因是眼镜。

眼镜和陈锋一样也是高三生,在学校拉一杆子人,为非作歹。眼镜很瘦,面相很毒,据说打遍乡镇无敌手。

眼镜的父亲是乡派出所所长。

眼镜的眼镜象瓶底一样厚,据说近视是先天性的。

眼镜多次找过陈锋的茬。

第一次是搜陈锋的口袋,搜出九块钱,一串钥匙,一盒香烟。

你钥匙咋那么多?眼镜说。

钥匙是越来越多,有用的越来越少。陈锋说。

你妈给我装啥老江湖?

我装啥?

你妈还敢说没装?老江湖就是钥匙多,换的地方多,你看你那熊样,还跟我装老江湖。

你说的有道理,可我没装。

眼镜就打了陈锋一巴掌。

你打我?陈锋说。

你没装你就是了,所以我打你。

当时是在学校操场里,许多学生看到,那个城里小青年捂着脸走开了。

第二次是在学校外面,吃完晚饭陈锋和两个同学闲逛,碰上眼镜五六个。

眼镜又打了陈锋一巴掌。

眼镜说:这次打你,原因有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