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小命是保住了,但遭了重创,以后的半年卧在床上,生活不能自理。巴运动和几个兄弟轮流照料,起初还好,后来就起了厌烦情绪。韩小要是这样一辈子躺下去,照顾他一辈子?
虽然巴运动有照顾他一辈子的心。
白妞要照顾韩小。
白妞说:你俩是兄弟,我厂里最近也没活。
巴运动想了好久,终于点头。
不想这一来埋下了祸端。
韩小半年后可以下床了,佝偻着,偶尔鸡爪疯。往日风度翩翩的韩小完全换了个人。
白妞那天想想过去的韩小,又看看眼前,不由潸然泪下。
韩小从后面轻轻把她抱住,她翻转身,用力把他抱住了。
韩小也流泪了,没想到他这个样子了,竟盼来了多年来一直期待的那一刻。
狄爱国是出事半个月就亲自把钱送给了巴运动。
一万块,多少人一辈子都见不到这么多。狄爱国说。
道上的规矩,一刀五百,四十多刀,至少两万。就按三百,也得一万多。不过韩小认了,我也没啥说。巴运动说。
狄爱国心里说:靠你妈潘云飞,我现在浑身血窟窿了!
巴运动把钱亲自送到了韩小家,一个月黑之夜。
啥也别问,这是韩小用命换来的。巴运动说。
韩小……母亲和妹妹慌的不得了。
韩小没事,安心治病吧。巴运动说。
结果韩小邻居匿名举报韩小家突然暴富,看病大把花钱。那年月突然暴富是一条重要的破案线索,许[奇/书\/网-整.理'-提=.供]多谋财害命案都是这么侦破的,公安突然到来,将韩小母亲收审,余款扣押。
行踪不定的巴运动被纳入了视线。
巴运动得知后,没敢告诉韩小。
巴运动说:靠他妈,不知道把我往哪个案子上怀疑了。
41
这天的傍晚寒风呼啸,一个煤炉,一溜烤红薯,李智斌和一个同事围在那里,边吃红薯边抽烧酒。
红薯皮一地。
今天他们值班,披着大衣。
这年冬天的冷好象来的早了,才十一月天,就泼水成冰。
刚才李智斌和白杰吵了一架,差点动起手来。
李智斌办了个案子,白杰来说情。
本来李智斌是要给他面子的,象这类事情,大家彼此都给面子。
但李智斌一个同事,前一阵找白杰说情,坐了冷板凳,没少骂白杰。
今天白杰犯他们手里了,李智斌说:这个案子我准备把他办成铁案,谁说情都不行。
白杰自然恼火了,白杰来分局,在局长面前都敢拍桌子。
喝了酒的白杰敞着怀,头发披散着,他一把将李智斌拎了起来。
我看你是不想混了。白杰说。
比,我看你是想脱这身衣服了。白杰说。
李智斌就差点和他动手了。
当时刑侦科好几个人在,同事们把他们抱开了。
一个同事把白杰抱到屋外,悄声说:你让局长科长压他,你犯不上跟他吵。
白杰气哼哼找人去了,结果都没找到,又拐回来,指着李智斌说:你等着!
本来晚上吃烤红薯凑一顿,李智斌生气,就喝上烧酒了。
小单说摩托车没油了,叫咱晚上弄点油。同事说。
你给地矿所老朱打个电话,让他拿点油票,再送一壶油来。李智斌说。
光用老朱,用一下你的关系。同事说。
那好吧。李智斌说。
天晚了,值班室里,合衣而卧。
凌晨四点左右,值班电话一阵骤响,两个人一骨碌爬起来。
李智斌接的电话,神色一点一点变了。
发大案了。李智斌说。
迅速给领导拨了几个电话。
一家三层楼的商场出了命案。
扫马路的环卫工首先发现的。他看见三楼的一扇窗户里坠下来一根麻绳,麻绳间隔着打了许多节。
他判断失窃了,就跑到附近派出所报了案。
结果派出所来到现场,大吃一惊。两个更夫被杀,一个死在一楼,一个死在三楼。
三楼有明显的搏斗痕迹,金银柜台被抢掠一空。
大批公安云集,封锁了现场。
上午十点,精疲力尽的李智斌和一个同事去商场附近吃早点,一个小摊,正准备收,只有稀饭了。
李智斌他们要了四碗稀饭。
还有两个小青年,吃完饭了,在抽烟。
李智斌和同事穿的是便服,小青年没有在意他们。
妈勒比,这回又该跑了。一个小青年说。
可不是,一发大案咱们就倒霉,派出所要薅你进去,说发案时间你在哪里。另一个说。
谁让咱有前科呢。上回发大案,咱们也是在赌博,结果咬一群,谁都骂咱。
李智斌和同事喝着稀饭,没有说话。
两个小青年走后,李智斌说:要是作案人没前科呢?
那就不好破了,如果现场没有留下线索。同事说。
如果作案人把赃物藏起来,若干年后再拿出来呢?
你说那种人心理素质太好了,那就没办法了。不过一般做这种案子,都是急于用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