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靠他奶奶,韩小打的,巴运动大头他们一伙。

黑孩儿一听这些人,岔开了话题:我晚上也被打了,在馄饨摊,妈的比他把我打翻时骂了一句听着象四川口音。

明天去拿钱给我一半,我正没钱。

给一半就给一半。

那年月宾馆不多,住的人也不多,住宾馆对多数人来说还是可望不可及的事情。就象火车,卧铺凭级别,飞机更不用说了。

黑孩儿和六指第二天穿戴一新,顺利的去宾馆取走了五百块钱。当时房间里坐着四个东北人,看了条,也没问,很爽快。

电梯里两个人就分了钱。

黑孩儿说:你是二百五。

六指说:你自己不是?

白花花的太阳晃眼,天空如洗一般蓝。这一道街因为扩路,树被砍掉了,绿荫没了,天空就豁了口子。

黑孩儿和六指手搭凉棚,走在坑洼中,汗一会就帖了身。

路遇左玉梅。

左玉梅打把遮阳伞,头上微微细汗,拿个手绢在擦。

黑孩儿笑:玉梅姐,你穿这身真丰满。

六指不认识左玉梅,上下打量。

左玉梅也笑:唉,现在这世道,人一到了年纪,生活一落魄,女的基本丰满,男的基本瘦。

黑孩儿说:玉梅姐会落魄?

左玉梅说:日,老娘没有生活来源,咋不落魄。

黑孩儿说:六指,这是玉梅大姐,跟爱国铁关系,云飞在她那里住。

六指说:大姐好。

左玉梅说:不给你们说啦,我去办点事,再见两个老弟。

出了这道街,又是一片绿荫,两个人感觉凉爽了些。

六指悄悄扯了黑孩儿一把。

前面一个台球室,门头上挂着一些彩灯,彩珠子的帘子被人一挑,出来一群二十来岁的青年。有光膀子的,有穿背心的,都是螃蟹样走路。

打头两个青年,明显是双胞胎,区别是一个长发,一个平头。两个人都是鼓眼珠,蒜瓣鼻子,阔嘴。仔细看来,长发奸诈,平头凶顽。

呼啦啦就过来了。

六指把黑孩儿扯到路边,避开了他们。

谁呀?黑孩儿看着那帮嚣张的背影。

西关的,长头发是陈万里,平头是弟弟,陈万明。六指说。

听说过,据说陈万明可亡命。

陈万明背着案子,在逃,陈万里现在在劳教场,是小哨组组长,可以随便出入。

咱俩去十五中吧,看那妞在不在。

放假了哪在。

人家补习。

十五中坐落在绿树环抱中,因放了假,里面很安静,一个老头在门口扫地。

黑孩儿和六指在学校门口蹲了。

反正也没事。黑孩儿说。

两个人把烟你一根我一根的抽,比赛套烟圈。

一串笑声,几个小姑娘在校门口出现了。

一个看起来十四五岁的小姑娘,个头很高,拿个篮球在拍。

女孩子身上都湿漉漉的。

路过黑孩儿他们,被黑孩儿喊了声:傻妞。

高个子的小姑娘把篮球抓住,眼睛瞪了起来:傻孩儿,你说谁?

黑孩儿和六指相视一笑。

说你。黑孩儿说。

你再说一句!

哈哈,人小面丑脾气大。六指说。

那篮球呼的就冲六指砸了过来,六指一挡,篮球飞了。

六指跳了起来:妈的比我夯死你!

姑娘叉着腰:你夯一下试试,看你那吊样!

六指咆哮一声,被黑孩儿抱了:六指,跟傻妞犯不上这样。

姑娘说:你才是傻妞,姑奶奶叫双姐,不叫傻妞!

六指骂:滚比!

黑孩儿挥手:走吧走吧,你这样下去找不到老头的。

走就走,谁稀罕找老头!

黑孩儿不打女人,他不打女人是因为爱女人,他基本看见一个女人就爱,但每一个女人都不爱他。

(19)

傍晚时分,黑孩儿和六指领着一个姑娘从路那边走过去了。姑娘穿着鲜艳的短袖短裤,和六指有说有笑的,看的出来,黑孩儿比较生气,拉在后面抽烟。许多女孩都这样对待黑孩儿,让黑孩儿又爱又恨的,无意中就保持了若即若离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