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胡乱行了个礼,转身就走。
她的脚刚踏出院门,便听见二小姐在身后淡淡的说了一句:“以后,什么话当讲,什么话不当讲,先在心里想想清楚……”。
心头不由一跳,脚下微顿,头也不回的飞快走了。
“……哼,什么东西!”柳儿冲着紫兰远去的背影重重的哼了一声。
杏儿撇了柳儿一眼,面带忧色对青篱道:“二小姐,明儿府里宴客,为何没人来与我们说……”
青篱淡淡的摆摆手,制止道:“不与我们说,自然有老太太、太太的道理。何况宴上有什么好的?吃也吃不饱,喝也喝不痛快……掬得要死,能有我们在院子里自在……”
青篱的奶娘红姨一腿刚踏进“篱落院”,便听到二小姐说什么“死”,唬了一跳,连忙“呸呸呸”数声,才又双手合十,念叨一回“四方过往神灵,我家小姐童言无忌”之类的话。
才上前怪道:“小姐以后万不可胡说,只一回便吓死奶娘了……”
青篱心中暗笑道:你家小姐早归天了。
但也知道这些人真心为她好,连忙应了。问道:“奶娘可是从上房回来?”
红姨一听这话,脸色就变了,气道:“方才太太叫了我去,问了一番二小姐的病情,我原说二小姐已经大好了。太太说,二小姐病得不轻,叫二小姐再好生休养一日,免得落下病根。我还奇怪,如今怎么这般好心……谁知道出了‘静心院’便碰上厨房上的张婆子,这才知道,明日府里宴请岳大人一家子……这……这分明是不想叫小姐露面儿!”
柳儿杏儿又将方才紫兰的一番话学了学,红姨脸上的愤色更浓,骂道:“我素日便知道她是个不安生的,这还没爬上主子的床呢……”
柳儿推了红姨一把,道:“红姨,在小姐面前,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儿?”
红姨这才发现自己一时没忍住,在小姐面孟浪了。
青篱一副事不关已的样子,笑道:“无妨,原是紫兰那丫头不安生,与老爷不相干。”
心里却道:不相干才有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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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罢晚饭,主仆几人坐在屋里闲话。
说着说着便又说起明日要宴请的岳府,青篱想起方才紫兰说过的岳府在什么府东侧之类的话,便问道:“紫兰说的岳府可是与小花园一墙之隔的那个院子吗?”
红姨点点头,道:“要说这岳府啊,柳儿和杏儿进府晚,怕是不大知道。当年和咱们府上关系好着呢,一来咱们老爷与岳大人是那样的关系,二来咱们夫人与岳夫人颇谈得来,又因着住在一处,岳夫人三天两头邀咱们夫人过府说话,要么就是岳夫人来咱们府上玩。岳家的大公子生得又好,人又聪明,深得老太太喜欢,差点儿和大小姐作了娃娃亲呢,只可惜后来,岳大人被派了昀州城青庐县的知县,合家上任去了,听说后来又派了眉州知府,这一去就是六年…………”
柳儿撇了撇嘴压低声道:“岳老爷的官派的真是时候呢,若是作了娃娃亲,就咱们大小姐的性子,啧啧,谁能受得了……”
青篱想起大小姐苏青筝那火红张扬的身影,心底微微一笑,虽然这几天里只碰过二次面,也知道这位大小姐对自己有多么不喜欢,那眼底藏也藏不住的厌恶,让人想忽视都很难啊。
不过,她倒是有些羡慕这位大小姐,若不是有亲人的真心对待,全心宠爱,怎么能养成这样的说一不二的娇纵性子呢。不像本尊,一个庶出的小姐,不过是顶了个小姐的名儿罢了。虽然明面上吃穿用度与这位王夫人生的大小姐和三小姐一模一样,实际上,怕是连人家的十分之一都不如呢。
她虽然才穿过来几日,也知道这府里的奴才们对她这个二小姐有多无视。不过,她倒不是很在意,刚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能有这么一个安身立命之所,她已经很满足了。至于未来么……她一如前世那般,从未想过要靠别人。
……不论何时何地,她都不想把自己人生交由别人去掌舵,哪怕是最亲最近的人……何况苏府的人对她并不亲,并不近……。
杏儿瞧着二小姐似是想什么事入了神,连忙冲另外二人摆摆手,三人正欲出去,见青篱扫了目光来,便笑道:“奴婢们不打扰小姐了,小姐若是还不想歇着,便看会子书罢……”
青篱瞅了瞅杏儿递过来的《女戒》,接过来放到一旁道:“这书天天看,有什么好看的。来,家里的事儿再给我说说罢,多知道些,日后行事也省得出岔子”
这三人复又回坐下,红姨把苏府里的事又大致说了一遍。
她现在爹是在户部任职,是个四品的官职。这府里老太太是老大,她的话就是权威。这位老太太,青篱自醒来,在这五六日里只见过两面,面容精瘦,年岁并不算太大,约有五十岁开外,身体硬朗,面容严肃,再加上杏儿等人话里话外透露出的意思,便知道这是一个严肃外加古板的主儿,最具代表性的封建卫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