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敢当和吴玠都是心中有数,知道林冲是考校杨政来了。杨政却一愣,心说自己本管的是内政,却又为何问起战场上的事儿来了,只是林冲问了,他便也不好不回答,“想那完颜阿骨打乃是金人不世出的将才,自然对金人现下所处的局面了然于胸。虽金人五千人剿灭了萧干数万人,但吴老哥曾给我说过,那萧干最精锐的骑兵,其实也就六千名不到,且比起耶律大石的亲兵差远了。
金人多学我汉人的兵法战策,以少胜多,淝水之战……唔,是了,应该是彭城之战!”
杨政回忆着说到:“杨政自小读兵法战策,楚霸王项羽在与汉王刘邦彭城一战中,以三万骑兵猛击刘邦五十六万大军,却是所向披靡,汉军大败中自相踩死的、被挤入河中的有十万之巨,而那项羽却用三万骑兵从彭城追至荥阳,才因战线过长兵力单薄而不能再进,给了那刘邦喘息的机会。
但观楚汉彭城之战,楚霸王项羽勇猛无敌是真,那三万骑兵是楚军精锐也是真,但三万骑兵攻五十六万骑兵步兵混杂的大军能一举破敌,却是因项羽在攻刘邦的过程中对这刘邦的中军猛攻,一直不停。楚军骁勇,汉军不能力敌,刘邦一退再退,层层防御不能奏效,才被项羽一路追击。那刘邦即逃,且在途中几次把自己的亲生骨肉推下马车,余人又怎能不慌张?
想来此次便是这般,那契丹对女真有着天生的恐惧感,我想那当时的情形,便是金人出其不意猛攻萧干的中军六千人,在那六千骑兵还未反应过来,而那两翼的乌合之众还未完全展开队形的时候已经突入萧干的中军。萧干这人既然称帝,便是怕死,自忖自己的兵力敌不过金人铁蹄,自然要后撤,若那金人将军知道这个道理,便可一路猛攻,直至斩杀萧干。萧干被杀,余人自然不战自溃,尽数被屠。”
这时刘孟从外间匆匆进来,递给林冲一份文书。却是遣往金地的斥候刚刚打探回来的消息,林冲看了,笑了笑交给吴玠。吴玠大眼一扫交给莫敢当,对杨政露出佩服神色,“杨兄弟所说正是当日情形。但还有一条,萧干被败,除了失了人和之利外,更多的是失了地利。想那凌源三地,本是已归顺了金人,金人定然对当地形势了如指掌,那萧干着急慌忙称帝,而此地又不是他那本溪故土,虽以逸待劳,却是在地利上不如金人。那三的便是金人治下的地界,周遭都是金人驻守的州县,四面受敌之下,焉能不败。”
莫敢当合起文书补充道:“老莫这几日便除了布防燕京城,也在思索这其中的缘由。天时地利人和,既然天时一样,地利人和萧干已失却,萧干被灭是必然,但其中还有一则不利萧干的缘由,便是辽人的马匹不如金人。
想那金人尽得北地的草原,马匹质素上定远超萧干麾下的大军,同样是马匹,却因调教法子不同以及水草不同也会有差别,金人马快彪悍,自然能追的萧干无处可逃。”
林冲心喜。
第四卷内治第一五六章-~买来卖去~
阙山狭路,大阜深涧,龙蛇蟠瞪,羊肠狗门,一丈守险,千人莫过,此谓地势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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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冲微笑着看着杨政:“我心中也是这般以为。那么,正如直夫兄所言,若这回金人的使节是为了试探我大宋的虚实,咱们却又如何去应对?”
杨政见自己的观点被三位带过兵打过仗的将帅认同,心中底气便足了,这两天心里头的念头便是泉涌一般涌出来:“但观那萧干被灭,而金人此刻便还在与残辽苦战。朝廷中,恐连那带兵打仗多年的枢密使童贯都对金人惧怕三分,倘若此时给朝中有心人知道,在官家面前搬弄大人的是非,只这治下不利这一条,已经够把大人撤回东京汴梁听候审理了。
大人乃是大宋朝不因循守旧之人,而燕山府正是我大宋朝的北疆屏障,自然会对朝廷的降谪不予理睬,但这样一来,便要防着朝中有人说大人居功自傲拥兵自重,自古以来,这样的臣子被诬陷的多矣,而那下场……
官家被蒙蔽视听,奸佞当道的朝廷上到时定然会掀起轩然大波。而我燕山府便还要依仗朝廷来恢复元气,与其这般被动,不如径直把那金人使节一刀砍了。就当从来未发生过这事儿。虽说两国交锋不斩来使,这时候,却是也顾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