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冲听了一拍额头,吴玠和莫敢当好像说过这事儿,不过这几日他都在想办法安抚燕山一地的平民,且每日里对这燕山一地的开荒垦地政策研究不休,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把所有的事儿都记住了。人说好记性不如个烂笔杆,果然没错啊。可那案牍上各种各样的文书看起来都挺重要的,还真没功夫好好地分类。绍兴师爷此刻还未出现,身边的刀笔吏便一个也没有,可如何是好?
林冲拍了拍莫敢当的肩膀,俩人退出这人群,继续往库房方向走。莫敢当随口问到:“大人,辽人为政时多弊端,草菅人命更是家常便饭,这燕京城内大人说了算,为何不会去径直放了那囚徒们?”
林冲叹了口气,“银子。你也说过,这些囚徒们本心向我大宋,就算现下咱们有心放了他们出来,但他们入狱时被辽人抄没了家产,即便出来,也成了流民。那年轻后生虽有家财,可其他的人却不一定有。这些人在我大宋未接掌此地的时候还算能过活下去,若现下放了他们,他们却无所适从了。不去作奸犯科,便要生生地饿死他们么?若真地出现这事儿,岂不是说我大宋便还不如那大辽,叫整个燕山府的万千百姓寒心?”
第四卷内治第一三一章-~契丹铁器~
所谓治者,居则阅习,动则坚整;进不可以犯,退不可以追;前劫如节,左右应麾;可合而不可离,可用而不可疲;虽绝成阵,虽散成行,治之素也。
…………
莫敢当说到:“倒也是,他们在大牢内,虽失却自由,却也勉强能活下去,算得上吃住不要钱的客栈了。怪不得大人曾令狱卒善待罪犯来着,却是有这一层的顾虑。只是咱这燕山府多有潦倒穷困之人,这法子可别被那些人学了去,都来作奸犯科入狱蹭吃喝……”
后世里倒真的有过不下去的,大冬天的没处躲,拿砖头砸公家的玻璃自投罗网而求一日三餐免费的,想不到这堂堂大宋朝幽云地,也有可能出这种状况。当下林冲苦笑说到:“这也是迫不得已,终究不是常法。这些人是一定要放的,且去看看辽人留下了什么财物罢。”
燕山一府,即便宋辽开战时日不久,却因这是那北辽的最后控制地域,当地的男丁几乎被征募一空。不是为大宋的十几万大军运送粮食,就是被辽人集中起来充作守城的步卒军士,短短时日,已经叫这个地方土地荒芜,流民增多了。这些日子大批的粮草被林冲散发出去救济流民,无奈这燕山府本就被辽廷弄得民不聊生,存粮缺失……
携同莫敢当,二人站到了燕京城的库房重地前头。这是位于燕京城北边的一大片无人区,一排排加厚的库房占了不少的地面,算得上是军事重地。周围骁骑营军士们层层把守,一个个的,便都是挺胸凸肚目不斜视。有带队的都头见林冲来。赶忙上前行礼:“大人。”
林冲“嗯”了一声。便问:“这库房,这些日里可曾开启过?”便谁也不相信,辽人会在乞降之时不转移财帛的,朝廷地邸报上关于辽人库房里的各式各样的器具用度写的不甚分明,但若真有值钱物件,恐怕也会被那六部的清官们搬空了。虽这些人来的时候幽云地已改称燕山府。但长期地观念中,他们便也存了隔阂的心思。总觉得这幽云地不如东京汴梁来得有归属感。
那带兵地都头随着林冲边走边说,“不曾有人开启过。咱们一入城,便接管了这块地界,六部的人临走时,千叮咛万嘱咐要看好这儿,兄弟们不敢大意,这些天寸步不离。库房的封条都是完好的,大人尽可查看。”
撕开封条。推开沉重的大门,吱吱呀呀声中,一股沉闷的气息从库房里散布出来,吹到人身上,叫人呼吸一窒,难受的紧。库房里是一排排的。码放地异常整齐的大箱子,一眼看来,密密麻麻到处都是,却又分类整齐、规整。
这个库房里,每一口箱子上,都贴着工部的封条。便好像这些东西是宝贝一般,保护的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