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冲穿起了自己的紫金豹头甲,手持透骨枪,得胜钩上挂着七石的虎筋弦弓,胯下是一头普通黑马。紫金豹头甲的头盔上原本绰着的红缨抹上了荧粉,黑夜里显得分外抢眼。
没有用粗布包裹马蹄,没有分成大范围疏散阵形,甚至没有拿威力强劲的蹶张弩,就这么一千二百轻骑,手持点钢枪,臂上套着木制胎骨外蒙皮革的青兽盾,直奔萧干的大营。每匹马都披挂轻质皮革,每个人只领了林冲的一句话:“跟着我,闻金即撤。”
莫敢当跟在林冲身后,他不明白这个林指挥使到底懂不懂打仗的诀窍。虽然刘唐带着剩下的千六骁骑营将士负责接应,可就依照这样的队形掩杀过去,便只有辽人才会,大宋骑兵宝贵,辽人的箭矢犀利箭法出众,这样打下去还不损失一半以上的兵力?要知道,宋军一向都是人多打人少还打不过,此刻这边就一千二百骑兵,对方便只中军一营就有三千人!莫非这位林大人在学那『武经总要』上的兵之情贵速,乘人不及也?恐怕不是吧,辽人凶悍,恐难奏效……
不过这莫敢当也是不怕死的主,眼见林冲一门心思的想要杀敌,他也不甘其后,紧紧的跟着那个发着荧光的红缨,决心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护得这个有着天大权柄的指挥使周全。毕竟,大宋朝的高官们,能像林指挥使这样亲自冲锋陷阵的,此刻可是一个都无。
快马绝尘,狂飙而去,一路上射杀了三拨巡夜辽人,等到距离辽人两千步外,远远的看见那一片篝火的时候,辽营里的人才察觉。一时间整个营盘更加灯火通明,从营帐内出来不少衣甲整齐的军士去寻马,果然夜不解甲的彪悍之师。战鼓声咚咚响起,高地上的两个辽人大营便也行动起来,有哨兵竟然径直扑下预备拦截骁骑营。
慌里慌张的辽人从未想过宋军竟然敢径直过来踹营,但勉强整合到一处的二百多辽人依旧依托拒马之后弓箭上弦。辽人凶悍,不喜用弩,多为麻背弓,射距八十步。作为一支以进攻态势为主的军队,他们觉得麻背弓已经完全够用。
一百二十步,林冲手里的虎筋弦弓声响,迎面辽营三人面门中箭应声而倒。
第三卷拼杀第九十四章-~如若败,毋宁死!~
凡兵之败道皆将之过:谓势均以一击十曰走。
夫以一击十之道,先须察敌人与我将之智谋、兵之勇怯、天时地利、饥饱劳佚,十倍相辽,然后奋一以击十。若势均力敌,不能自料,以我之一,击敌之十,则须奔走,不能返舍复为驻止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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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冲身后紧跟着的莫敢当所部军士们虽马不停蹄,却是已经看呆了,真的有人能一弓三箭齐发?用的还是七石强弓?
将是兵的胆。
刚刚喝过一大碗烈酒的莫敢当所部从前往后一阵喝叫,声浪越来越大,骁骑营所部军士原本没上过真正的战场,但在这种气势逼人的声浪影响下也是血脉泵张,齐齐扯着嗓子喝叫起来,霎那间,竟然有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一浪高过一浪的喝叫声给首当其冲的辽人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这么响的喝叫,恐怕足有八千骑兵吧?两旁高地上的六千同袍,离这里足足有两千步……
辽人国治多学汉人,汉语便也是辽人的官话。随着马蹄声和喝叫声的临近,睡梦中被惊醒的辽人,在听了林冲震天介的一声“放箭”之后,犹在一百步外的大宋军队迎来了第一波箭矢,无奈强弩之末,不可以穿鲁缟,大宋军根本就没怎么在乎,只用手中的黑漆弓拨开了射向马眼的几只箭矢。
八十步,林冲又一次放倒了手持劲弓的两名并肩射手,大宋军队的弓弦紧跟着嘣嘣直响,六百支无差别攻击的箭矢了出来,招呼到拒马后人数增加为五百的辽人堆里。进攻态势强硬,欺负惯大宋积弱军队的辽人,便只有套在手臂的小盾,大宋重装步兵专用的平底尖首长盾原本也缴获的有,可都在辎重车上缚着,情急之下又哪里去寻。
于是那第三层拒马之后的多数辽人,未发第二箭便举起胳膊上盾牌抵挡,特别是前排的箭手,有蹲着的,有半蹲着的,有直着身子的,把胳膊上的小盾牌排成盾墙阻挡箭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