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冲用上了大嗓门:“兄弟们,想不想被人看得起?”
“想,谁不想谁是孙子。”
林冲点点头:“喜不喜欢打架?”
“喜欢,咱爷们当兵吃饷,就喜欢杀敌打架。”
林冲一瞪眼:“想不想打赢?想?那好,听我的,保准你们能打赢。给老子跑步,来,老子带头跑。”
……
新封丘门外的班值军营,整天介的喊杀声震天,东京城很久都没有过这样的阵势了。大宋朝立国百年,只有太祖皇帝在位的时候有过这动静,后来各在位天子重文抑武,生生的把众精忠为国儿郎们的气势打压下去。
林冲近两天已经很少穿紫金豹头铠甲了,每日里只与鲁达一起,在渐渐转凉的秋日里穿着短褂同骁骑营的军士们一起打熬筋骨,原本四千八百一十二名骁骑营将兵,现在又裁掉了七百多名,|qī-shū-ωǎng|裁掉的军士愿意留下的就充当伙头军,专门学习行军造饭的各种常用手法,务必要在最短的时间用手边的原料作出最好吃的军粮,不愿留下的也可以,一人一两银子脱离军籍。
然后就是添置兵器甲胄,出去采买军马,重新修葺骁骑大营,给各位将士发放俸禄……
一通忙活下来,林冲终于知道打仗是无底洞,怪不得百年前宋辽签订『澶渊之盟』的时候,苦大仇深的杨家那么不好说话最终也同意了,寇准那么好战的人也一度积极促成议和。
枢密院的档案里有记载,『澶渊之盟』中,大宋朝同意每年给辽国白银十万两,绢二十万匹,也就相当于30万两。而现在大宋朝的国家年财政收入总数则从一百年前的15000万两飙升到了20000万两。30万两对宋朝每年的巨大的财政收入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仁宗宝元年间仅陕西一地,和平时期军费2000万两,战时3300万两,日他娘,只是陕西一地,战争军费竟然会比和平时期军费高1300万两!这样比较下来,就算村夫野汉也知道,用30万两换取那1300万两,大宋朝可是大大的占了便宜。
再看这两天骁骑营的花销。
依照林指挥使的指示,凡是生锈了的点钢枪统统换新,此一项花掉3000两银子;原本没能发到锁子连环甲的军士重新发放,此一项用掉12000两银子;原本四千一百零八名骁骑营将领,有马匹的为一千八百三十人,为没马匹的军士补充战马,此一项花掉100000两银子;加上重新修葺的骁骑大营,各种行军用辎重,马厩等,花掉20000两银子;将士们的俸禄银子从兵部领的月俸,因为这次林指挥使没吃亏空,刚好够用,合计共支出费用135000两银子。
没办法,因为朝廷三年才更换一次装备,要等到朝廷的银子拨下来,也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再加上喜欢克扣军饷的殿前司更靠不住,这十三万五千两白花花的银子,林冲兜一拍牙一咬自己掏腰包了。
御营兵马指挥使的大帐里,吴玠手里拿着个小算盘,一笔一笔的把最近的花销说给林冲听,林大官人听完之后差点又起冲动想抢皇家的宝通钱庄。
被林冲从高俅那里买了个指挥使职事官的吴玠,埋头看着账本,嘴里头咕咕哝哝,“大人就算家财万贯也经不起这样折腾,咱大宋朝的军费用度远超前朝,厢军还好点,地方兵不怎么花钱,但咱这八十万禁军可是个无底洞,小人近日获悉,禁军一名军士的耗费,以衣粮、特支、郊赉统计,一年大概五十两银子……”
“什么?养一名普通禁军军士就要一年五十两?你没搞错罢。”
吴玠抬头看着林冲,“大人明鉴,不说别的,光说咱们骁骑营,还没怎么样折腾,四千名军士就花掉了十三万五千两,折合下来,就是一人三十多两的银子,每年里人吃马嚼还要多少钱?”
这吴玠,简直就是怪胎一个,肚子里斗大的字儿不识一筐,却对算术特别精通,在西夏的时候也是一名恪尽职守的低级军官,对军队里各种各样的事情通透,林冲找他来当副手,果然没选错人。
林冲听了吴玠的话,半响没有言语。
是啊,光这小小的骁骑营补充装备就花钱流水似的,要是真打起仗来,可怎么受得了啊。
……
林冲从蔡京的太师府出来的时候,一肚子的怨气,日他娘,这简直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老奸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