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这次的心情却和之前的完全不同。我有种强烈的预感,改变委托人的命运的时刻,终于到了。
所有的一切,都会在这次的密谈中揭晓吧,虽然我也七七八八的猜得差不多了。这次转折的关键,一定和恺撒里昂有关。
让我们感到意外的是,一直将自己关在陵墓的女王,竟然答应见我们。
穿行在幽长漆黑的墓道中,四周是一片死般的寂静,偶而有几阵阴冷的风拂过脸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死亡的气息,前面那位引路侍女手中的烛火散发着幽幽的光芒,恍若鬼火一般。
虽然我并不害怕,但任谁在这样的氛围里应该不会舒服吧。
走着走着,我的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一双温热的大手很快低捉住了我的手,将我的手牢牢握在了他的手心里。
我的手指,触碰到了他手心里的薄茧,粗糙,坚硬,却带着一种让人莫名的安心。
很温暖的……感觉……仿佛一点一点驱散了墓道里的阴冷……
不知为什么,我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再见到女王的时候,我有点惊讶于她的从容不迫。在这种情形下,她依旧保持着那高贵的气质。她的眼睛漆黑如无月之夜的深潭,清澈、坚定而充满睿智,修剪整齐的纤纤素手优雅而温软。华丽的黄金头饰和肩饰更为她增添了几分王者的气度。
“阿格里帕将军,我很好奇,在你们背信弃义之后,还有什么话可说?”她的笑容不带一丝温度。
“对于这一点,我很抱歉,不过眼下的形势相信女王也很明白,如果跟着我们回罗马,或许还有一条生路。”阿格里帕上前了一步。
女王缓缓抬手,“罗马人,你们已经失去了你们的信用。如果我不是将恺撒里昂提前送走,相信屋大维也不会放过他。这次是我自己轻信了你们,你认为我还会再相信你们一次吗?我宁可死在这座陵墓里。埃及,不会就这样结束的,我的儿子,流着恺撒的血,他会重新建立一个托勒密王朝。”
阿格里帕牢牢盯着她,水蓝色的眼眸内闪动着奇异的光泽,一字一句说出了残忍的话,“很可惜,你的儿子已经不在了。”
女王浑身一震,脸色大变,“你胡说,屋大维绝找不到那个地方。”
阿格里帕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女王一眼望去,顿时浑身瘫软,无力的靠在了椅背上。
那赫然就是--------恺撒里昂的黄金手镯。
“女王陛下,埃及的时代已经结束了,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了。”他的唇边泛起了一丝冷笑。
“是你吗?是你杀了他?”女王的眼中多了几分狂乱,一改刚才的镇定。
“不错,就是我,是我杀了他,另外,再多告诉你一件事也无妨,埃及神庙的祭司,也早在我的劝说下,归顺了罗马。”
听到阿格里帕的话,我也吃了一惊,怪不得上次他这么有自信,原来早就安排好了一切。那么这么说来,那个神谕也是动了手脚了。
“你,原来都是你……”女王蓦的站了起来,“你居然连神谕也……阿格里帕,你比屋大维更可怕……”
阿格里帕又上前了几步,“为了罗马,我什么都做得出来,实话告诉你,只要你一到罗马,屋大维会立刻将你带到街上游行,接受全罗马人的审判……”
很奇怪,我觉得阿格里帕的表现很奇怪。
这样鲁莽说话的他,并不像平时的他,与其说是劝降,倒更像是想方设法激怒女王。
不过,总算找到女王憎恨阿格里帕的端倪了……那么,接下来……
“接受全罗马人的审判吗?”女王淡淡笑了起来,笑得有几分绝望,“你以为我----”话音未落,她忽然迅速的伸手夺过了阿格里帕腰间的短剑,在我们还没有反应时,她已经将剑对准了自己的喉咙。
“埃及已经完了,既然这样,我还不如早点结束自己的生命,也免得让埃及这个名字蒙受屈辱。”
几乎是一瞬间,我看到阿格里帕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抹几不可见的释然的表情。
我的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难道---------他是故意说这些?目的就是为了让女王自杀,免遭羞辱?
现在没有时间多想了,我连忙大声道,“等一下,你的儿子没有死。”
她愣了愣,阿格里帕更是惊诧万分。
“不可能,我到那里的时候,恺撒里昂已经被火烧死了。”他脱口道。
“那火,是我放的。”我没有抬头看他的表情,“在你到达之前,我已经找到了恺撒里昂,那具尸体,是他的朋友乌斯,出卖恺撒里昂的人,也是乌斯。我们干脆将错就错,将乌斯的衣服和他的互换,并且焚烧了房子,随后赶到的你们,一定会把乌斯的尸体错认为是恺撒里昂。”
“凭……什么让我相信你的话?”女王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辨。
“对你撒这个慌,对我没有半点好处,我只是想告诉你真相,而那位故意激怒你的阿格里帕将军,不过是好心想让你自己结束自己的性命,这样的话,他既向屋大维有了交代,同时也维护了你最后的一点尊严。是这样吧?阿格里帕?”我抬头望向了他。
他是不可能亲手动手杀死女王的,所以让女王自杀是最好的方法。
阿格里帕仿佛不认识我似的盯着我,这样的目光,陌生又疏离,让我感到心里仿佛被什么堵住了,我讨厌这样的目光,很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