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建抓了十日份的药,又买了十五个包子,兴冲冲的跑回家。
徐家和别人合租了个小院子,只占了左厢房三间屋子,院子很小而且挺破烂的,不过房租便宜,一个月只需要半两银子。
徐子建一路直冲进三夫人住的屋子,“娘、娘。”
三夫人披头散发一脸惨白的躺在床上,愣愣的发着呆,瘦弱而憔悴。听到儿子的声音,眼睛一亮,“建儿,你终于回来了,担心死娘了。”
徐子建笑嘻嘻的两手高举,满脸兴奋道,“娘,您看我带了什么回来?”
三夫人愣了愣,“吃食?药?你哪来的钱?”
她是知道的,家中没有余粮,也没有分文钱财。昨天已经断药断粮,她都准备等死了,这样半死不活的活着好辛苦,被夫君嫌弃被以前的手下败将奚落,她快撑不下去了。要不是舍不得唯一的骨肉,她早就自我了断。
徐子建打开油包,递了个包子过去,还热着呢,“您不用管,您先吃两个包子,我给您去煎药。”
三夫人鼻子一酸,眼眶发烫,“好孩子,你吃吧,娘不饿。”幸好她还有个孝顺的儿子,她没有白费一番心思。
徐子建固执的不肯缩回手,硬是塞到她手里,“娘,我们一起吃,还有好几个呢。”
吃着干乎乎的包子,三夫人的泪水再也憋不住掉了下来,包子里吃出了咸咸的泪水味道。十几年的锦衣玉食,已经让她习惯了奢华的生活,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她还能忍受这种贫困的生活,可是她的儿子啊,从小生在富贵窝里的宝贝,怎么能让他也受这种苦?老天爷,这是报应吗?要是报应,就找她一个人好了,放过她的儿子。
徐子建的心情沉甸甸的,装作没看到,埋头苦吃。
二夫人不知从哪里跑了出来,大喊道,“你们在偷吃些什么?”太过份了,趁她出门躲起来吃独食。亏她还要替一家老小洗衣做饭作牛作马,都是些不知感恩的东西。
徐子建咽下嘴里的包子,将油包递了过去,“二娘,这里还有,您吃吧。”大家都不容易,他娘如今成了这样子,需要人处处照顾。可家里没下人,只剩下他们四口人。父亲整天喝酒,其他事什么都不干。能干活的女人只有二夫人,什么都要亲手做,是挺辛苦的。
二夫人顾不得发问,一手抓一个,左右开弓,狼吞虎咽吃起来。真是饿坏了,昨晚没吃,早上也没吃,中午也没吃。都饿的眼冒金星手脚发软了。
连吃了四个包子才止住饥饿感,她这才有闲心管其他事情,“你还买了药?银子是你父亲偷偷给你的?这个老不死的,还骗我说家里一文钱都没有了,真是偏心眼。”
越说越生气,越说越恼火。到了这种时候,还只顾着护他们母子。他有没有想过她?她有多少不容易?
“二娘,不是的。”徐子建急忙解释道,“不是父亲给我的银子。”
二夫人满眼都是怀疑,“不是你父亲给的?那是哪里来的?”别跟她说,这是他亲手赚回来的。
自从落到这种境地,老爷曾经去几家旧相好家求助,都被挡在门外,连面都没见着就赶了出来,还要听那些下人的奚落。
人走茶凉,古往今来都是这个理。连大夫人都带着东西回了娘家,断了跟徐家的联系。只留下一百两银子作为补偿,断的是干干净净。
这里只剩下几个无处可去的人,她要是有地方跑,也早就跑路了。
徐子建闭着嘴不肯说话,他知道如果说出实话,恐怕还会有麻烦。徐家和三姐那是解都解不开的结。
二夫人见问不出答案,扬声尖叫道,“老爷,你快来呀,你儿子不知从哪里弄了钱回来?”心里急啊,这钱她想要啊。
正在喝闷酒的徐达闻讯而来,眼睛一亮,先顾不得其他,先哗拉哗拉的将包子连着吃了好几个。“子建,你哪来的银子?”
徐子建咬着唇为难不已,“父亲,您别问了,反正不是偷的抢的。”
徐达也不再追问下去,“还有余钱吗?”
他还是最关心这点,这种穷日子他受够了,前面的一百两银子根本不经花,付了一年的房租,其他的也不知花在哪里,就这么没了。如今连喝酒的钱都是他当了衣裳换回来的,连下酒菜都没有。
徐子建迟疑了一下,下意识的捏了捏钱袋。要不要交出去?
徐达已经看出来上前搜身,搜了半天搜到四十两银票,九两碎银子。乐的眉开眼笑,"你哪来的这么多银子?”
徐子建脸涨的通红,支支吾吾道,“这……我去跟朋友借的。”
“不错,你这朋友还算有些良心。”徐达看着这些银子,眼睛发光,也不想知道是哪个朋友,“这么多钱你一个孩子不好保管,还是放在我这里。”
徐子建的脸发白,抓着父亲的衣袖,“可是……娘还要吃药。”保管?恐怕这钱是再也回不来了。这家里没一个人是能操持家务善于理财的,得了钱就知道花,也不懂得存些备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