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到了大婚之日,明珰一清早就被挖起来打扮。
宫里的四名嬷嬷围着她打扮,开脸、盘发、匀粉描眉,点唇插钗、上妆……过程漫长至极。
明珰僵坐着任由她们摆布,感觉脸上厚厚的一层,有些难受。但还是硬撑着,一生一世唯一的婚礼,再怎么样都要以最美的容貌出现在众人面前。她想做云哥哥最美的妻子。
打扮妥当,明珰让人取镜子过来,看了看,还算满意,也不再多说什么。
穿上大红的嫁衣,华贵而雍容,领口绣着金色花纹,和衣袖上是相衬,轻薄的料子穿在明珰身上,显得飘逸轻灵。
红宝石镶玉的钗环插在发间,耳边的珍珠耳环衬着精致的容颜越发的耀眼夺目。
原来她也有这么美丽的一刻,真是没想到。
罗夫人看着盛装打扮的明珰,眼睛湿湿的,既不舍又欢喜,心中感慨:原来这就是嫁女儿的心情。
“小珰,这里永远是你的娘家,罗家的大门会一直为你敞开。”罗夫人始终看着她,慈爱而温柔。
“娘。”明珰眼睛红了,脸上难掩眷恋。这是她灰暗的前半生唯一的温暖。
“千万别哭,这是你的好日子,落泪不吉利。”罗夫人拍拍她的肩膀安慰。
罗家的女眷纷纷出言安慰,眼含羡慕的看着她。
明珰拉着罗夫人的手不舍道,“娘,我以后会常常回来看你的。”
“好,娘等着你。最重要的是以后跟王爷好好过,他待你极好,你也要好好服侍他。不要使小性子,要尽到为人妻的责任……”罗夫人不放心的啰啰嗦嗦。
听着这些翻来覆去说了无数遍的话,明珰不断点头,心里暖暖的,丝毫不嫌烦。
外面热闹的鞭炮声响起,不一会儿喧哗声渐渐临近,新郎穿着大红的喜服满面春风过来迎亲。
催了几次后,罗夫人亲手给她盖上红盖头,明珰拜别罗家夫妻,在喜娘的搀扶下坐进喜轿。
罗庭轩呆呆的看着轿子远去,怅然若失,心口像被挖走了一块,空洞的难受。
罗夫人满眼不忍的看着儿子,“轩儿,缘起缘灭,就让一切过往随风而去吧。”她能体会他此时此刻的心情,但有些事多想只会害人害已。哎,谁让他傻啊?先背弃了盟约的人是他,所以此时来说后悔,没用啊。
“娘,我知道,我都懂,我就是需要些时间接受这一切。”罗庭轩低下去掩去脸上的情绪,一切随风?说的好轻松,但做起来真的好难好难。
这些日子他已经很努力,努力把明珰当成自己的亲妹妹看待,只是看着她上了花轿,成了别人的新娘,他的心难以自控的酸楚起来。这样的场景在年少时,他曾经幻想过,也暗自期盼过。只是如今物是人非,里面的主角换了人。
罗夫人无奈的叹了一声,是啊,时间能冲淡一切,会将所有的爱恨情仇都化去。早些看开吧。
云岚骑着高头大马,顾盼生姿神采飞扬,玉树临风,引的观看的人频频喝彩。一路上敲锣打鼓,热闹非凡。后面一条嫁妆长龙绵绵不绝,十里红妆气派体面,让所有人羡慕的不得了。
街上人山人海,满城空巷,街面挤满了人,不论是男女老幼都出来看热闹。浩浩荡荡的嫁妆队伍更是让所有人瞪大了眼睛。
人群里有一个衣衫褴褛两鬓发白的男人,默默的看着这长长的一行人,神情忽明忽暗说不出的古怪,此人正是徐达。
身边站着的徐子建一直盯着那花轿,似乎想穿过轿子看清楚里面的人,“父亲,三姐会幸福的。”
这些日子的人情冷暖,让他一夜间成熟许多。以前诸多观念和想法都一下子翻转过来,他这才发现原来这世间种种并不全是美好,过去的十几年他被保护的太好,看不到底下的阴暗面。如今一切都摊在他面前,让他几乎无法承受。从高处跌落的滋味只有他自己知道。
徐达冷哼一声,“我是她的亲父,却不能参加婚礼,他们拜高堂拜谁去?”声音里充满愤恨和恼怒。
心里将不认亲父的明珰骂的狗血喷头,攀上高枝就忘本不认人了,真是个白眼狼。
徐子建脸色一白,仓促的朝四处看,见没人注意到他们,这才松了口气,“父亲,您小声点。不要让别人听到。”
如今他家这种情况不能再雪上加霜了,福王府他们得罪不起。他已经不再是个傻乎乎跟在父母身后惟命是从的孩童,福王爷说的那番话在他心里掀起涛天骇浪,反复的思索,再问了四周的人,已经明白了许多事情。
徐达一梗脖子,“怕什么?我这话哪里说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