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着迷的幻觉

舍我其谁 南楼画角 第2页,共2页

制香要挑花朵大,颜色正的,味道还要浓。最好是刚刚盛开的,不要那种快要谢去的残花。

朵朵红梅挂在枝头,暗香浮动,她惦起脚尖,忍不住凑上去深吸了一口。真香!

伸出纤细的小手摘下那朵朵花蕊,放入丫环提着的竹篮中。不一会儿,就摘了半篮。

“辣手催花,真是心狠啊。”煞风景的话适时响起。

明珰头也不回,视线在树枝上盘旋,想挑出合心合意的花朵,“与其在枝头凋零成泥,不如换成一种形式,将芳香永久留在人间。这何尝不是另一种美丽。”

“你的脑子真的跟别人不一样。”李霄看着她的背影,发出一声长叹。有时她很天真像个不懂事的孩子,可有时说出来的话,却含有深意。

她身披火狐毛披风,站在这梅花林中,相映成趣。头微微上仰,露出纤长的脖子,成了一副极美的景致。不知是人成全了景色,还是美景成全了人?

落在他眼里,越发的灵动而美妙。

这人是不是看的久了,就会瞧着顺眼呢?斗嘴斗惯了,就会上瘾吗?

明珰气呼呼的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你是在骂我不正常吗?”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话说这家伙怎么这么喜欢跟她斗嘴,她哪点让他瞧不顺眼?他就不能对别的女孩子那样,斯斯文文客客气气说会儿话吗?

这样生动率真的人儿,却让他眼中有丝黯然,掩在披风下的手掐了一把掌心,刺痛感让他恢复正常,“我哪敢,皇叔那么护着你,我可不敢得罪你。”提醒自己别乱想,这不是他可以招惹的女人。

这一定是幻觉,一定是的。他吃错药了才觉得她美丽,过段时间就好。看来他要多找几个女人,免得他看着府里那些无聊的女人,生出不该有的想法来。

看着他变来变去的脸色,明珰心中暗自奇怪,但不会去问,“云哥哥呢?他怎么不送你?”

别看她有时疯疯颠颠,任性而为,但有些界线她不会越过。别人的心思她不需要懂,一个云岚就够她头疼的。

“这府里我来去自如,不需要人送。”李霄上下打量着她,“他有些事要办。”

嗯,眼睛太大,鼻子太小,嘴也不够圆润,身材太干瘦,他心里一个劲的挑着毛病,不知不觉中带了出来。

明珰被他看的心里毛毛的,口气很冲,“你有事尽量自己做,别来烦他,他身体不好,需要静养。”

看什么?还敢用这么嫌弃的眼神看她?真可恶,他有什么好的?跟云哥哥根本没办法比。

“这次可不是我的事。”李霄收回视线,转而盯着枝头的梅花。

“什么事?还有刚刚在屋子里,你想说什么?”原本忘了事情又被挑了起来。

“别来套我的话,我可不会说。”李霄依旧面无表情的看着那朵朵梅花,心里却浮现出她全是缺点的脸。

“不说就不说。”明珰看着他那仰着脖子高傲无比的样子,心里就很不满,“对了,你家王妃快要生了吧?”

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是个王爷吗?还对她不屑一顾?

李霄收起乱七八糟的心思,“就在这几日。”

“感觉怎么样?很兴奋吧?”明珰心里有些好奇。

话说男人都这样吗?为什么她家云哥哥就不是这样呢?他不想要自己的孩子吗?

李霄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有点紧张,也不知是男孩还是女孩。”瞧她问的是什么问题啊?不过好像没人会这么大大咧咧的直接问这些。

“恭喜你,快要做父亲。”明珰真心实意的向他恭贺,不过话风一转,“是男是女,都是你的孩子,有什么区别?”

李霄点点头,“说的是。”但心里不以为然,对他来说,当然是一心想要个儿子,那样他就有了继承人。

明珰看出了他的那点小心思,但也懒的跟他辩。男人啊,就知道有个儿子。女儿多好啊,可爱又会撒娇。

静默许久,李霄突然开口,“你跟皇叔的事情还是早点办吧,免得夜长梦多。”话一出口,就有些后悔,他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明珰大惊,脸上血色全失,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夜长梦多?

“也没什么……”他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么激烈,被吓到了。

明珰急的要命,脸色都变了,“你不是随便说说的人,快说,有什么变故?”难道宫里传出什么消息?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不过这些日子她一直没进宫。

李霄的心情很复杂,连自己都想不明白究竟是替她担心还是心有不忍,或许是幸灾乐祸?“我也只是听到……好像是几家大臣家中有适龄的女儿,求到母后那边,请她作主……”

他的话半遮半掩,但她还是听懂了,心里非常慌乱,但又一想,镇定下来,“你皇叔不会答应的。”

李霄黑黑的眼珠子一动不动的盯着她,“皇叔是不会答应,但母后要是赐几名侍妾下来,他也拒绝不了。”

侍妾不过是件玩物,跟妻室大不相同。要是母后存心要这么做,也是极有可能的。

明珰白了他一眼,“那些大臣之女怎么可能会做侍妾?你又捉弄我。”

“人家不介意,再说如果有子就能封侧妃。”据他所知,好像是这样,但也不能肯定。只是父皇隐隐约约有这个意思。

“胡说,不可能,闭嘴,你又骗我。”明珰有些相信了,又慌又乱的踢了他一脚,转身就跑。

李霄的眼神说不出的惆怅,呆呆的站了许久,才慢慢走出福王府。

“云哥哥,我听说……”明珰冲进屋子,一路朝他怀里冲去。噼里啪啦的将李霄所说的话说了一遍。

云岚抱着她哄道,“别信,不可能的。”

这又是哪来的小道消息?皇兄是催过几次,但他都没答应,这事也就没了下文。

但李霄不是随口胡说之人,或许他该跟皇兄好好谈谈了。

明珰仰着脑袋,眼神有丝惶恐,“可阿霄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像真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