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凡很诧异。
他有些自恋地想:那些见过他的女人,十有八九会有非分之想十之四五会付诸行动,关小蓓被他恶作剧似的圈在身边,其实占据了近水楼台的优势,但却从来不见她有什么动作——他对着玻璃整整衣服,从旁人惊艳的眼神中知道自己还是和往常一样魅力四射——这么说,她不为所动是有深层原因的?
当关小蓓再次眼神清澈地问“那个姑娘漂亮吧”的时候,易凡好心地问:“你是lesbian么?你若看好了她,其实我也可以做媒的。”
换来一记大白眼。
相亲虽未成功,但也不是没有收获,几次下来,易凡发现这其实是个很有趣的活动,那些意外的人和事,舒缓了他焦躁的情绪,给他的生活凭添了很多乐趣。心情一旦好,就开始宽大开始慈悲,他终于不像开始时那样苦大仇深地对待关小蓓了,这时他才意识到,这个姑娘有着这个年龄女孩少有的好脾气好性格,总是慧黠地笑着,眼神清澈坦荡,无论他怎么扭曲怎么抓狂,她似乎都没有生过气。
得不到的总是让人向往,易凡突然很想看她发脾气的样子。
可是威胁扣她薪水降低职位没事找碴,都没能让她生气,易凡一度泄气地想:难道她看穿了自己的小心眼么?
想起那个总能成功让自己变身暴躁小恐龙的人,易凡决定讨教一二:“胖子,你当初是怎么欺负我的?”
胖子误会了以为他是要秋后算账,否认道:“谁欺负你了!”
“我这里有限量版蝙蝠侠斗篷,换你句实话。”
胖子马上招供:“因为小易凡你当年白白嫩嫩脾气很好,那张脸上分明写着‘不蹂躏我对不起祖国对不起人民’,确实很有让人欺负的欲望。”
易凡挂了电话想:果然,人都是欺软怕硬的。关小蓓温温和和的性子,讨喜的笑脸,真是不往死里欺负,都对不起磨练我成长的那些人啊。
他没有想到,跟陈想这种心智在某些方面发育至十五岁就停止了的人讨论人生问题,会把自己引向怎样一条歧途。
易凡批准了关小蓓暂调回法务部的申请,火爆脾气的金刚,能把手下所有人变得神经兮兮。可是他没想到,没了关小蓓日子竟然有些无聊,他开始不住地干扰她。
许客发觉自家老大无聊的举动,淡淡地评论:“你这属于调戏女下属。”
易凡看着关小蓓像只漂亮的小水母,招展地在水里游来游去用手指头一碰缩成一团抛出一堆毒丝,心情就莫名地好。
结果,玩过火了。
关小蓓因为给公司造成巨大损失,束手无策失魂落魄地在走廊里游荡时,他突然有冲动把她揽到怀里告诉她“不要怕”,就像每次韭菜把别人家的报纸叼回来后,抱着它轻声说“干得好”那样,可是他清楚自己没有这么做的理由。
当晚,易凡从车库里开出那辆矩荷老板觊觎已久的跑车,直奔他的别墅。一路上易凡很忐忑,他很怕因为自己的原因让这个姑娘漂亮的眼睛永远失去飞扬的神采,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他要挽回ac,要找回她的笑容。
矩荷老板是易家世交,易凡没有客气直奔主题说明来意。老板很痛快地同意重新签署合同,爽朗地笑着说:“男人这一辈子,总会因为女人犯些错误,关键是要给他们改正的机会。”
易凡长舒口气说:“既然这样,那车您也不要了吧。”
矩荷老板笑容慈爱:“改正错误总是要交学费的嘛。”
就这样,易凡用辆跑车换回了一纸新合同和百十来块打车钱——走的太急忘了带钱包——算是为自己的无聊举动买了单。
虽然是总裁,但也不能为所欲为,所以易凡清楚要在ac保住关小蓓,割地赔款是不够的,最重要的是,通过冷处理让大家渐渐遗忘这事。理所当然的,关小蓓神情黯淡地离开那个不知所谓的总裁特别助理职位,回到法务部。可她这一去,真像被流放的人,敛去所有光芒杳无音信了。这感觉真像小企鹅千里迢迢去找小北极熊玩,却发现小北极熊在门上贴张:此熊已死,没事烧鱼的纸条时,那种寂寞和失落啊。
找了个借口组织了次郊游,把地点选在了人烟稀少的一个湖区,易凡对于别人“总裁真刻薄”的言论充耳不闻,只是在想:喜欢大冬天去看湖?这品味太奇怪了。
谁知道那丫头看到湖水真的心情很好,看她心情好易凡就忍不住跟她开玩笑,然后关小蓓人就掉水里了,第二天就重病住院了。
医院里,易凡摸着关小蓓滚烫的额头心莫名地疼了一下,心里叹息:哪里有这样傻的姑娘,那要是个悬崖,是不是也跳了?又看她那双颊烧得绯红,双眸半睁眼神懵懂,说起话来想发火却又柔弱无力,实在像极了自己养过的那只虎斑猫,被人吓着了还虚张声势地支楞起身上的毛,期期艾艾地叫着,再跺脚一吓唬就躲在沙发底下瑟瑟发抖的可爱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