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见到你……我第一天上班的早上,那个穿黄裙子的女人,她……是你女朋友?妻子?”
易凡起身查看我的点滴,说:“关小蓓,我记得告诉过你,不要越过我的底线。”他的声音很轻,冷静无情。
气氛有些凝涩,可是我还固执地问:“她走了?她为什么离开?你这么优秀,不应该啊。”
易凡没说话,青色月光下,我几乎以为他要再次咆哮了。结果他只是轻轻捏住细长输液管中间的气室,对我说:“关小蓓,你看。”
我好奇地瞅过去。
他迅速捏空了气室,又迅速松手。大量的药水迅速涌进我的血管,一阵冰凉,然后又被迅速压回,我的血也跟着被抽回到输液管中。我看着输液管底端殷红的血,傻了。
我记得在报纸上看过,有小护士往负心男友的静脉里注射空气,气柱行走到心脏时,人就不行了。我很担心他一不小心把空气捏到我的血管里,我的一生从此就跟我saygoodbye了。
我哭喊着:“大哥,这是我的血管,不是你家水管子,会死人的!”
我不是苏,不指着当心理医生赚钱。他扭曲是他的事情,跟我无关。我可不能为了这个把自己的小命玩进去。我不富裕,爸妈就给了一条命……
我翻了个身,躲在被子里哭。
易凡似乎没料到我的反应,愣了一下,就手忙脚乱地把我翻回来:“怎么了,怎么了?怎么哭了?哭什么啊,我闹着玩的。”
“有这么闹着玩的么?你闹着玩抽人血啊!”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么?你看,你的血不都流回去了么。一点都没浪费。”
这时,我心里的委屈也突然决堤了,和眼泪一起一拥而上:“易凡,你走吧。我不想见到你了,我本来好好的,因为见到你才这么倒霉的。我落水生病被处罚扣工资,哪一件不是因为你。我只想关心你一下,你还这样吓我……”
易凡走过来把我抱进怀里:“嘘,我知道,我错了。别哭了啊,你生病呢,不能再哭了。平常什么都不在乎的……我以为你不会哭呢……”
我依旧大哭:“易凡都怪你,都怪你……”
易凡温柔地拍着我的背,轻声安慰:“乖,不哭……”
……
我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晨,苏黑着眼圈站在我床前汇报:“你同事来过了,你老板帮你把医疗费付了。”
“啊?你怎么知道?”
“刚才我去交钱,他们说有人已经付过了。没说什么人,但我确定是他。”
“不能吧,你不说我同事来了,会不会是他们付的啊?”
“不会,那个叫络络的,四张银行卡,透支了两万多没还。peter女朋友把他的钱全搜刮了,每月只留给他八百。elle出门忘带钱包了,早上打车钱还是跟保安借的。至于那个alice……她压根没有帮你出钱的打算。”
“他们跟你说的?”
“我们没来得及说话。”
我惊讶地目瞪口呆:“你……分析出来的?”
“不是,上电梯的时候,我跟在他们身后。当时我们还不认识。”
我小鄙视了下苏这种习惯性偷听的行为,接着又想到了个问题:“那他们什么时候来的?你怎么没叫醒我?”
“你在你老板怀里哭晕的时候。”
十二
11月22日星期四天气:晴有小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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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易凡怀里哭晕了?!
这事儿的惊悚程度不亚于大半夜看着贞子从电视机里爬出来。
“苏啊,你怎么不拦着我点?”我悲怆。
“拦了。结果你死死扒住易凡不肯松手,易凡也不肯让我们动手。这种你情我愿的事,谁会做无用功。”
你情我愿……这个词的惊悚程度不亚于贞子爬出来后,摇着你的肩膀喊:你认识我么!你认识我么!
结果,在低调了两个多月,刚刚可以抬起头做人的时候,我又开始接着夜色的掩护,避开所有人偷偷摸摸地早起来公司。
如果我不是事件的女主角,会很乐意和大家一起把那些粉色泡泡一个个捏爆了掰细了然后越吹越大。可是一想到那些将指向我的粉色流言……我就想再跳一次湖,然后死活不上来了。
果然,大家看我的目光闪烁不定暧昧不明。我想“关小蓓、易凡、抱着、晕了”这几个关键词,将带着电光火石的速度,在光导纤维中传遍公司每个角落。络络几次带着一副挖掘绝对隐私的表情靠近我,都被我巧妙躲过了。络络气急败坏地跺脚。而我则想:哼,憋死一个算一个!
午休的时候,我终于被广大八卦群众的杰出代表李络同学堵在了餐一角:“哼!关小蓓,你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
“你是那和尚还是那庙?”
“别给我来这一套!关小蓓,你不够意思,这么大事儿提前一点风声都没有,你要shock死群众们脆弱的小心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