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后来很熟悉很熟的时候,也不过是会在他失意的时候默默无言的陪他出去喝酒。叶绾绾的酒量就是在那个时候练出来的,为了保证和欧致东一起喝酒的时候能不醉,她甚至刻意练习过。
于是后来有一次和傅烬阳一起出去,看傅烬阳被他的那帮狐朋狗友灌的不成样子,终于忍不住替他挡酒。于是傅烬阳看着叶绾绾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却纹丝不动,忍不住凑到她眼前端详她:“嘿叶绾绾,没发现你还深藏不露。”
她心里烦躁,一把推开傅烬阳:“别闹,一边儿好好待着去。”
傅烬阳果然不再闹,迷迷糊糊的去旁边休息,胡乱挥着手,嘴里招呼着:“找我的啊,找我的,都去找叶绾绾。”
她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只好硬扛了下来。
也不晓得那天究竟喝了多少酒,她竟然醉了。当初她陪欧致东出去喝酒,能一口气喝大半瓶白酒却面不改色,在欧致东喝到稀里糊涂的时候,自己还能保持足够的清醒打车回学校。
果然,酒量不练,也是会走下坡路的。她泪眼滂沱,坐在傅烬阳的车后座上掩面。傅烬阳此时酒已醒了大半,从前头的驾驶席转头看她。她挥手:“快走快走。”
傅烬阳却下了车,拉开她这边的车门:“叶绾绾你喝多了?”
她烦乱,又迷迷糊糊,依旧以手撑着额,讲话吞吞吐吐:“有点。我回去睡一觉就好。”
他不依不饶,硬是掰开了她的双手,望着满面的泪水慌了手脚。叶绾绾眼泪扑簌扑簌的往下掉,却极力要露出微笑来,欲盖弥彰却终是泪眼朦胧。
他轻轻搂了她,下巴抵了她的脑袋,语音轻柔如同哄一个小孩子:“不哭,叶绾绾,不哭。”
她突然委屈了起来,憋了好久的泪终于撒到了他的西服上。
隔日下班的时候傅烬阳专门跑来等她,见面就来一句:“叶绾绾,你昨晚弄花了我的衣裳,今儿怎么赔我?我今儿忙了一天,还没顾上吃饭呢。”
她气结:“傅烬阳,原来人真的是越有钱越小气。我算是看清楚你这葛朗台的真面目了。”
他“嘿嘿”的笑:“叶绾绾,你还甭不乐意了,现在想见我的人多了去了,要预约那得提前仨礼拜。”
她瞥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还嘴:“昨儿是因为谁来着惹我醉酒,你怎么赔我罢?”
他眨眼,半晌说了句:“成!那这顿饭我请。”
他总是这样,叫嚣着叶绾绾请客吃饭,却总是自己付了钱。好在他和她都不太计较,于是得以相安无事。
第三章
欧致东似乎有些变了。
叶绾绾尴尬的坐到对面的时候,忍不住偷偷打量了一番。记忆里原本飞扬跳脱的男生成了面前沉稳低敛的男人,举手投足又自成一股气质。老太太不晓得两人曾是旧识,一个劲儿的搭着话。
她终于忍不住:“妈,我和欧致东一早儿就认识。”
老太太瞠目结舌,半晌说了句:“那不是更好。”
叶绾绾冲欧致东使眼色,对方却回她个面色无表情。叶绾绾暗暗腹诽他不给面子,又实在为自己当年的恶劣行径良心不安,只好可怜兮兮的偷偷抬眼瞧他。
欧致东却只是沉默不言,牢牢盯着她。
叶绾绾被瞧的心里发毛,于是双眼一转,巧笑倩兮:“妈妈,欧伯母,我和致东是早就相熟的,要么我俩去以前的学校一趟吧。”边说,偷偷在桌子下头踢欧致东的腿,不停的使眼色给他。
欧致东终于大发善心,起身说:“正好我也很久没回学校看过了的,不如我和绾绾回去看看。伯母,妈,您二老在这聊会儿?”
老太太们听着那自然是顺了他们的意,于是两人得以顺利脱身。
出来的一路上叶绾绾低头不言。
在国外那三年里曾无数次幻想过再次遇见欧致东。兴许是异国的街头;也兴许是在他和希希的喜宴上;更也许他们不等她回去参加就已经办了喜宴,等再次相见的时候他已是领着一个小孩子的父亲。她总想着自己再次见到他的时候要告诉他,当年自己执拗而心酸的暗恋,当年他不粗枝大叶不晓得,她胆小畏缩不敢说,终究还是妾有情却郎无意。
她也曾在无数个深夜里紧紧缩在被窝里,死死拽着被角,哭的嘶声竭力。好在异国他乡,没什么人知道她躲都躲不开的悲伤。她总是哭到睡着,第二天醒来接着去上课。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在意。她就那么孤零零的在美国待了三年,将全部的悲伤和痛渐渐磨平了,磨得再次见人的时候不会突然失控。
失落的时候没有人再出去陪她喝酒,也没有人再央求着她陪他出去喝酒。她住的地方只剩一听听的百事,那是当年欧致东喜欢喝的,所以她一直也没有改。她晓得很多很多欧致东的习惯,比如喜欢吃香菜,比如在不高兴的时候会微微抿了嘴角,却不说话;比如投三分球时候不经意间翘起来的右手食指;比如偶尔下场踢球时划出的完美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