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存在的。就在那里,一直都在。”想起被实验时,曾经朦朦胧胧间感觉到的那份情感,程真道。“我们的母亲,它被遗忘在星空的某个角落,无论是否还有人记得它,它都一直在等待我们回去。”想着,程真顿了顿又道。
“……等我们回家。”
看着程真难得流露出的低落情绪,莱茵望向他,又想起最初相逢时黑发少年的豪言壮语。他似乎总是这样,就算明知前方有无数道坎坷荆棘,也总会义无反顾地选择这条道路。
他这样做,图的究竟是什么?
在被程真第一次拒绝邀约后,莱茵曾经想过这个问题。不像其他已经放弃希望而自甘平凡的同胞,也不像雷纳这些明明有着优秀能力却为其他种族工作的精英,甚至不像西恩那样抱着偏激的想法。
明明应该普普通通,过着平凡一生的人类少年。究竟是哪里来的执念,想要为自己的种族,为自己的同胞们做些什么。在越来越深的和程真接触后,莱茵心中的这个谜团也越滚越大。也不可否认,越是探究,他对这个少年的执着就要更深一些。
作为拥有着一切名誉、实力、声望的帝级。看见一个来自弱小种族的少年,屡屡顽强地去争夺,他心底就像有一把柔软的羽毛在触动着。
而今,莱茵认为这个未解的谜底终于揭晓了一些。
母亲,地球。程真以一种无比怀念,无比思念的语气,轻念着这个词。
明明是一个只存在于童话籍中的故事,而程真却这般笃定它的存在,如此坚定的想要寻找到它。难道他认为,寻到这个属于人类的始源之地,会为如今这个正在走向衰败的种族挽救些什么吗?
没有人知道程真心中的答案。
他的确比任何一个人类,都更加思念母星。因为他曾经在那颗美丽的蓝色星球上生活了数十年,也因为他了解这颗星球的孤独寂寞。程真心中肯定,如果能够寻找到地球,对如今正逐渐失去信仰的人类来说,不亚于一次绝望中的拯救。
“你向我询问母星,这和你想要说的消息有关?”敛去眼中的思绪,程真望向李扬。
李扬苦笑。“算是有关吧,其实我本来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并没有妄想过它是真实的。没想到你却……”
“说说吧。”程真道。“是不是真实,可以在我们听后再做判断。”
莱茵扬眉,为程真话语中的那个“我们”而稍稍掀起嘴角。
“……其实,我并不能算是俘虏,也不是在他们撤退的时候被丢下的。”李扬缓缓道来。“那个人,在离开的时候曾经对我说过,如果想要知道e病毒的消息,就老老实实地待在基地,然后借机跟在你们身边……”
“让你做卧底?”程真理解,西恩的确是会如此行事的人。“他给你开了什么条件?”
“告诉我如何解开e病毒,梅丽莎和多纳被感染了,他们现在的情况不是那么好。”李扬苦涩道。“他用告诉我如何治好梅丽莎和多纳为条件,让我到你们这里来做、做……”后面的话李扬实在没有脸面说出来。
“但是你跟我们坦白了,就已经不算是卧底。”程真笑了笑,安慰他。“而且或许,我们这里也有可以治好他们的方法。”
这句话,引得莱茵和李扬同时抬头,紧紧盯着他。
程真提起自己曾经被实验,后来又莫名其妙地免疫了e病毒的事情,除了省略了他在梦中感受到的那份未知的情感,其余全都一五一十地对两人诉说。
“既然他们都亲口承认我是免疫体,我想我的血清也许能对其他被感染者有治疗的作用。”程真说着,望向莱茵。“前线那些患疫的士兵们,或许也能够治好。只要让雷纳提取我一些……”
“这件事之后再说。”莱茵皱眉,隐去心中的细微的不快。“你现在刚刚突破领域,自身的基因还在变异中,不能擅自作为抗感染体来研究。”
原来那种奇妙的感觉叫做领域?程真被莱茵话中的关键词所吸引,倒也忽略了帝级大人某些不正常的地方。
要是以往,听见有一个免疫体在这里,莱茵怕是不征求他本人的意见,早就将人扔到实验室去了。哪里还有程真自己送上门来,莱茵还拒收之说。
本来听到程真的话而满脸喜色的李扬,看见莱茵不怎么愉快的神色,还是把心中的急迫给悄悄掩了下去。既然有希望,总比没有的好吧。
“如果只是这样,我也不会向程真你提起刚刚那个问题。”话归正传,李扬肃穆道。“接下来我要说的消息,并不是他们告诉我的,而是在那个基地中我自己隐隐约约地察觉到。程真,你还记得跟在委托人身边的那群白衣卫队吗?”
那群白衣人?程真挑眉。记得,怎么不记得,他还和他们狠狠地打了一架呢。
“他们怎么了?”黑发少年问道。
“他们也全都是人类。大概因为是同胞的缘故,我并没有像其他雇佣兵一样被拿去做实验软禁起来,在适当的时候我还有一定自由活动的时间。就是在那个时候,我察觉到那群白衣人的不对劲。”李扬回忆着,不由皱起眉来。
“该怎么说?他们平时就像是机械武器一样,忠实地履行上层的命令行事。但是有些时候,这些人却有点奇怪的狂热。”
“狂热?”
“对,就是狂热,甚至是疯狂。我曾看见他们一群人聚集在一起,就像进行某种宗教仪式一样坐在大厅,静坐了很久都没有动。而奇怪的是,明明不见他们交流,却仿佛能够感觉到他们的意识是彼此相通的。每个人像是共用同一个大脑一样。那种感觉很奇怪,我说不上来。”李扬敛容。“而就是在每天这种类似仪式的祷告期间,我听见这些人总在不停地重复一个词。”
程真听到这里,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跳动,心中隐隐约约有了某种预感。
“妈妈。”
李扬道。“上百个人坐在大厅里,无意识地重复这个词,那个场面是说出不来的诡异。”
程真掩饰住心中的激动,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