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那么不中用。我的情形已经好多了。你来之前小半年,我已经可以行动自如,就是不能离开这山谷太远。你发觉了吧?这山谷里灵气充盈,是修道人的宝地。我偶尔还会去外头行侠仗义一把呢,你来的路上说不定就已经听过我的名头儿了。只是这些日子四处都不太平,我们这里已经很偏僻,还有麻烦找上门来。正好那时候我爹他们全不在,我独个儿应付,也把来犯者给喝退了。只不过对方耍阴招儿,我受了点伤,现在没有全好就是了。再过几日就没大碍了。”
我老老实实说:“我没听说过你这位苏少侠的大名。你身体不好就不要去逞强,先顾好自己比什么都要紧。”
“我当然不会打肿脸充胖子了,你也不用担心。”
我还想说话,他的手指轻轻按在我唇上,然后,他的唇取代了手指,缓缓的印上来。
被太阳晒得有些发烫的皮肤和嘴唇,一下子接触到柔软的微凉的温度。
我觉得背上有些麻痹,既快乐,又有种酸楚的感觉,让人全身无力。
我和他已经分别了太久太久,久到我以为从前的柔情蜜意不过是自己的臆想,是一个不太真实的梦。
诚然在山上,有师傅关注,有同门友爱,有师兄那样殷殷看护,可是……我的心底,却有一个角落,旁人无论如何也走不进,填不满。
苏和……苏和……
我有种想流泪的冲动。
我竟然一直没有发觉,你在我的生命中,如斯重要。
心里那一块空落落的地方,原来正是你挖出来的,也只有你才能填得上。
吻渐渐加深,分不清是谁主动的。
后来我们分开来,苏和靠在我肩膀上喘了几口气,轻声笑:“你还记不记得我说的话?”
我有些莫名其妙:“你说的话可不少,我哪知道你说的是哪一句啊?”
他笑,又有点咬牙切齿:“你真没有良心……不过,没办法,谁叫我偏认准了你了啊。你不记得也不要紧,反正我自己记得就行了。”
我被他说的好奇起来,追问他:“到底是什么话啊?什么时候说的?你给提个醒,我肯定是记得的。”
他在我肩膀上蹭了两下:“不要紧,以后你总会想起来的。来日方长啊……”
是啊,不用急在一时。
山风吹在身上有点凉,我问他要不要进屋去。
他说屋里有人旁人,不好。不如这里好。
我要把衣裳脱下来给他披,他也没推辞,就裹在身上,还靠着我的肩膀,我们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太阳晒得人懒洋洋的,苏和的手也终于有了点微温。我揽着他的肩膀,觉得手下的人比记忆中瘦了很多。
就算是很久之后,我也会时时的想起那天的阳光,山风,还有他轻声在耳旁说的话。
他说,蓉生,咱们就这么一直坐下去,就我和你,不分开,好不好?
我胸口软软的,有点甜,有点心疼。我说,好。
过了一会儿他叹口气,笑着说,不行的啊,肚子饿了呢,得去吃饭,不然就饿死了。
我说,不吃也没什么。你听说过望夫石吗?我们就这么坐着,不要动,说不定也会变成两块石头,那样就真的再也不会分开了。
本来是有些玩笑意味的话,他却认真起来,追问我,如果和他一起变成石头,我肯不肯。
我看着他的脸,也认真的答,和他在一起,变石头,变成树,变成水,变成风……都没有关系。
我们后来站起来的时候,腿都麻了,太阳也要下山了。
苏和要站起来,忽然哎哟一声又坐了回去。我也不比他好多少,不过还是能站得起来的。
“我走不了啦。”他笑:“看来真要变石头了。”
我说:“不要紧,我把石头背回家去。”
他笑笑,然后忽然转过头往身后看。
我顺他的目光看过去,蓝师兄就站在我们身后不远的地方,不知道是刚来,还是已经站了一会儿。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也许,是隔着一段距离,我看的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