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人再练一辈子,也只是个普通剑客,永远到达不了掌门和莫长老那种境界。象我的师傅,他也就达到了可以驭剑飞行和御剑诀的七层水平,想要再进一步,那是千难万难的。而那些根本没有习练法术资质的人,则可以早早的出师下山,从此混迹红尘,与天道仙道再也没有交集。
掌门和长老,他们已经是超脱了凡俗的,被称为剑圣剑仙的人物。可以驭剑飞行,驻颜不老,进窥天道……
每个上蜀山的人,大概都想成为掌门这样的人。
但是,象掌门这样的人,毕竟太少了。这么多年间,蜀山也不过才出了他一个而已。
“真是的,今晚是没月可赏了。”孙师兄说。
我点头,不过偏过头来,看到蓝师兄正沉默的坐在孙师兄那边,一言不发,一直都很沉默。
我很想和他说句什么,但是,总是……只能是想想。
没有真的付诸行动。
总觉得好象经过昨晚,蓝师兄,还有我,我们都有所改变。
昨天晚上小狐狸来找我了吧?而师兄他一定也看到了……他会不会以为小狐狸是妖孽呢?或者,觉得我也是……
但是我本能的感觉着问题不是出在这里。
可是又找不到症结所在。
台上又换了两人,这两人我都没见过,不知道是哪位师叔伯的弟子,形貌气质都大为不凡。孙师兄低声说:“这一位是段师兄,一位是朱师弟……两个人都去年就下山游历去了,想必是这两天才回来的,都是咱门里出类拔萃的人物……
这我同意。
但这两人已经面对面站了好一会儿了,还在以目光交流。
是不是该动手了?
难道这二位师兄已经强悍到能以眼为刀剑比拼胜负。
我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身子探前——
呃,等等。这位段师兄的目光,怎么,怎么显得这么温柔?
当然了,大家是同门师兄弟,没仇没怨还有同门情谊,但是现在是比武啊,这么温情脉脉的瞅着对手,合适么?雨丝温柔,山风清寒,台上站的那两人看起来一个如玉树临风,一个如兰质芳华,真不象比武,倒象……呃……我也形容不上来……
然后他忽然转过身向着掌门他们坐的那方向施了一礼,朗声说:“朱师弟剑术人品都远胜于我,这一场不用比试,我甘拜下风。”
底下顿时哗然。
这人真是……
当然,能进第三轮,他的剑法同门也都是知道一二的,要说怯战是不可能,但是比都不比就堂皇的认输弃战,这未免……
这位朱师兄,有这么厉害么?
可是段师兄的话说了之后,他脸上的神色却一点不见得意,开心或是……反而显得有些恼火,有些,呃,扭捏?
肯定是我看错了。不过段师兄没等他开口,就施施然走到跟前,不知道和他说了句什么话,朱师兄的表情更加古怪,身子有些僵,然后段师兄便下了台了。朱师兄愣了一下,也跟着走了下来,两人的身影没入人丛——
让人好失望。
许多弟子应该抱着和我一样的想法,想看看这两个门里这一代出类拔萃的弟子演示出精妙的绝招和身法来,可是却没想到满腔希望就这么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下,失落得让人简直郁闷。
接着就是蓝师兄上台了。
他站起来掸掸也没什么皱痕的下摆,师傅不在,孙师兄一副大师兄的模样说:“蓝师弟,努把力,我们可都替你鼓着劲儿呢!”
蓝师兄微微一笑,眼光在我们几个人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这里。
我急忙做了个握拳鼓劲儿的动作。
他又笑了笑,转身一纵,轻飘飘身形如一只山间的长翼飞鸟,掠上了演武台。
剑光如雪,细雨无边——我有点恍惚。
蓝师兄拔出剑来的时候,与平时那样温和从容的模样判若两人。
总觉得,他拿着剑的时候,整个人的气质都锋锐起来,显得……
我形容不上来。
他的对手看上去就是个沉默冷厉的人,我曾经见过一面,没有说过话。
他们互行了一礼,我有点坐立不安。
这是不是就叫关心则乱?
忽然有人在我耳边轻轻笑了一声。那声音象片轻柔的羽毛搔在皮肤上,让人觉得很痒很舒服。
我不用转头去看就知道是谁。
这家伙……
我转过头,他的笑脸正凑的很近,呼吸吹到我脸上来。
“你怎么又来了?”我一点不客气的问。
“唔,我要不来,你是不是就给你这位蓝师兄加油鼓劲儿了?”
那当然了。
苏和嘻嘻一笑:“我就不想你盯着他看。”
他这话说的肆无忌惮旁若无人,他不怕,他不要面子,可我怕,我还要面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