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为什么体会到这样温存的感觉,我却觉得胸口很空洞。就象刚才那种感觉一样。
一切都为时已晚,来不及挽留的感觉。
眼角的湿意慢慢的消退了。
因为哭泣没有用处。
某处发出什么异响,接着,身旁的温暖消失了。
我有些失落,虽然那点温暖不足以成为慰藉,但是仍然比没有好。
然后不知道为什么,我醒了过来。
身上盖着柔软的被子,我躺在床上。
床上?我应该睡在地下才对吧?我摸摸脑门,觉得自己清醒的完全不象一个刚刚睁开眼睛的人,和前两天醒来时那种混沌的麻木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我记得我是在蓝师兄的床前的地板上睡着的。
而蓝师兄……
他正赤着脚,披着头发站在窗前,屋角点着只蜡烛,被风吹的烛火闪烁跃动,映得他的身影忽明忽暗。
我吃了一惊,翻身跳下床:“师兄!”
他回过头来,脸上有种我不熟悉的,从来没在他脸上见到的肃杀冷厉。但只是一瞬间,他的神态就恢复如常,快的让我以为我刚才一定是眼花了,或是闪烁不定的烛光照在他的脸上,让我产生了错觉。
“你醒了?”他说。
“你站这里做什么?”我有点疑惑的问,向窗外望了一眼。外面黑暗幽冷,雨丝细密绵延的落在庭院里,屋瓦上有沙沙的声响。
他指指外面:“下雨了。”
好象是个答案,其实完全不搭边。
“我怎么跑床上去了?”
他说:“你身体一阵热一阵冷,多半是那药的药性在起作用。我想让你睡的暖和些。”
我看不出外头的天色是什么时分,大概是接近黎明了,雨声淅淅沥沥的,一阵阵凉气从窗缝里挤进屋子。
“师兄你又没睡好吧?我肯定吵到你了。”
他笑笑:“不,你没什么动静,我也睡足了。”
我看到窗户上有点水迹,不象是被雨珠溅湿的,倒象是……有什么湿的东西从这里经过,而留下的痕迹。
“没什么事?”
“没有。”他说:“你觉得怎么样?”
我摸摸头:“唔,我觉得我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不过,我是不是说梦话,吵醒你了?”
“没有,”他说:“你什么也没有说过。”
他回床上,我回地铺。
然后无话直到天亮。
我直他没说实话。
我没醒来的时候,一定发生了点什么。
但是他不说。这个人平时看起来很温柔随和,但是他也有非常固执的坚硬的一面。他不想说什么的时候,凭你怎么样也撬不开他的嘴巴。
那些听到的,感觉到的,全是幻觉吗?
有几分是真实的?又有几分是臆想的?这简直比八角宫灯谜难猜一百倍。那种不停走马转动的灯谜,我从来都学不会应该怎么去猜。
有只蛾子飞进屋里来,翅膀可能淋了雨,所以飞不高,拍打翅膀的声音让人觉得很烦燥。
我伸出手去抓了一把,没抓到。
然后一道锐利的光芒从床上弹出来,从空中把那只蛾子划成了均等的两片,然后分别坠落了下来。
我的目光转过去,蓝师兄正侧过头来。我不知道他用什么东西把这只蛾子剖成了两半。
但是,我可以感觉到,他的情绪很不稳。
从我醒来的时候就可以发觉,蓝师兄似乎……在拼命的压抑某种情绪,我不知道的,但是又隐约觉得有点危险的情绪。
他淡淡的说:“再睡会儿吧。”
我收回目光,听到他转身的动静。
闭上眼睛的瞬间,我忽然想到窗台上的水渍——
那些残留的水印,就象是猫,或是,狐狸那种东西的爪印。
29
师兄弟同台比试的顺序和场次,是靠抽签来决定的。
我跟着师兄们一起去,不光为了去给他鼓劲儿,还带着水壶茶杯汗巾等物。本来我想把师傅给我的那些跌打伤药带着,蓝师兄只是笑笑,让我把那些东西放下。
“可是万一……”
“有师长专门会在一旁看护,避免弟子们或许会下手太重而造成相互损伤。就算伤了,也有专门的人在等着诊治上药。”
哦。
也是,我这种普通的药物和三脚猫似的护理手段看样是用不上了。
茶壶茶杯还带着,装在篮子里提着。几个师兄的脸色都很郑重,虽然打招呼的时候都还有点笑容,但在我看来,分明是故作轻松。
而平时总是在微笑的蓝师兄,今天却显得……
好象有什么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