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墙之隔的蓝师兄敲敲墙,不知道是用剑柄还是用啥敲的,本来不厚的墙板被敲的咚咚响,我听见他在那边问:“蓉生?你没事吧?”
“没……”
下一字就没说出来,舌头不听使唤了。
这一夜象是时睡时醒,我好象听见许多声音,高的低的,远的近的,有的好象在说话,有的象是在怒骂,还有的在惨叫哀求。唯独自己是发不出来声音的,只是杂在这些这一片没有头绪的混乱中,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似乎是要逃脱什么,又象是要去寻找什么,两样都很重要,可是我却哪一样也办不到。身体麻木不会动弹,也发不出声音,看不到光亮。
隐隐约约的知道,我再也找不着我所失去的。
胸口象被什么锐利的东西扎了进去,那么疼。
我猛的一下子睁开了眼。
“蓉生!”
我有点迷糊,眨了几下眼,有点讷讷的说:“蓝师兄?”再看看四周:“你……你怎么在我屋里啊。”
他表情不太好看,拿着那个装易筋丹的小瓶子问我:“这是什么?你乱吃什么丸药呢?嗯?从昨天夜里我就叫不醒你,一直到这会儿了你才醒!这个药怎么能随便乱吃?看你昨天那样子,是不是就是吃药吃的?”
我掐掐太阳穴,让自己清醒点儿,还好没象昨天早上起来似的那么钝。
“不是……这个药是旁人送给我的,说是很好的东西,我想他肯定不会害我啊。再说,就是吃了有点犯困,也没有什么别的毛病。师兄你不用替我担心,没事儿的。”
“还说没事儿……”他说了半句,终于还是把火气压下去:“你不知道我这一晚上都快急的……这药哪里来的?”
我想了想,也没必要瞒他:“苏和给我的。”
蓝师兄果然愣了一下,想了想问:“苏和?你最近见过他?”
我摇头:“没有,是他托旁人带给我的。”
蓝师兄把瓶子里最后一粒药倒出来,闻了一下,又舔了舔,问:“什么药?”
我说:“易筋丹。”然后把那人跟我说的话跟蓝师兄说了一遍。
蓝师兄的表情并没显得多好看,但是比刚才舒缓多了。
“一共几粒?”
“三粒,我吃了两粒了。”
他把那最后一粒又放回瓶里,把瓶子递给我。
“药应该是好药,”他说:“你现在精神差也没力气,大概是体质正在被药改变。”
我摸摸头,笑嘻嘻的说:“是么?”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没有说。站起身来嘱咐了一句:“自己多当心,要是有什么其他不对劲的,一定要和我说。”
“是,我知道了,师兄。”
他伸过手来摸了摸我的头,动作有点温柔,又似乎有更多我不明白的其他意味。
27
“师兄今天还要去……试招的吧?”
他点个头,外面天色已经大亮了,我看看天光又看看他,心里很不安。他说一夜都没叫得醒我……那不是说明他一夜都没有睡吗?
那他今天怎么能有精神去应试?
“师兄你今天怎么办?还有精神去考试么?不如,不如你现在再睡一会儿,或者,唔,可不可以请人通融一下,你下午再考去?”
他微微一笑:“不要紧的,你好好休息吧。试招的时候师长们一般不会使出内力,不过是试练招数和应变,没什么关系。再说,你也知道的,重头戏还在明天。”
说的也是。
我松口气,他又替我倒了一杯茶才走。
我练了一会儿内功,又出来打了两趟拳。今天精神比昨天好得多,但是还是感觉不到什么明显的变化。手还是手脚还是脚,我所幻想的一拳打破墙和体轻如燕纵跃如飞……还,还有很大一段差距。
出了一身汗,我拧手巾擦脸擦身,胡大叔又开始推小石磨了。明天就是中秋,师傅不爱吃外头的月饼,总说腻。所以胡大叔亲自上阵磨馅,我们院里论起吃比旁的师叔伯那里都精细合意,人少也有人少的好。要是我师傅也收上二三十个弟子,那跟别的院子里一样天天兵荒马乱鸡飞狗跳的,哪还有现在的好待遇啊。就算不说吃的,单说住吧。这些师叔伯们的院子也都差不多大,房舍也都差不多间数,我们这里一人一间还有富余,他们那里三四个人挤一间的也有哇!
“蓉生!”
我把手巾往肩上一搭,回头看见郑全正冲我招手。
“嘿,你怎么来了。”
他摊摊手说:“我闲着没事做呗。师兄们都忙活去了,咱们不够资格。对了,你头怎么了?”
我抬手摸摸,还挺疼的。
“昨天起来的时候不当心,撞门框上了。”
他哈哈大笑,一点不给我留面子:“你小子真是逗啊,我看你们这门也不矮啊,你是属牛的啊?居然能一头撞上去!”
我先是觉得面子有点抹不开,不过再一想这又不怪我,得怪那个药啊。
“来,先进屋吧。你还没来过我们这儿吧?你坐,我去给你倒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