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那你说士兵们是为了什么而浴血奋战呢?”
“士兵们为了他们的妻儿能永绽笑颜,慈母能安享天年,为了故乡的蓝天碧水,为了四季的美妙更替,为了这世上他们所深爱的所珍惜的,所有美好的、值得他们守护的一切而战。”
胤禵不由拥紧了些,轻轻抵着她的额头,低喃道:“薇薇,那我就是为了你而战。”
春色里,花香氤氲,胤禵闻着她发际淡淡清香,突然之间,觉得心满意足。
翌日,拂晓时分,十里巍巍宫殿,金黄色琉璃瓦屋檐折射着曙光连绵起伏成金色的海洋。
大学士、各部院大臣、领侍卫内大臣、内大臣、都统、护军统领、副都统等俱列殿内,诸臣神色惶恐,交头接耳,喧哗阵阵。
“照王大人的意思自然是不打咯?”
“不错!”
“可猪狗尚知要斗,何况为人?”
“唉陈大人你们儒者,说话必称尧舜,做事却要学那猪狗,真是可怜,可叹!”
“你!”
皇帝眼眸中稍稍绽出冷冽光芒,“朕是让众卿群策群力,共商大计的。”殿内悚然静默下来。
“阿克丹,朕命就自你起一一禀说吧。”皇帝隐有倦意。
“是,臣遵旨。”一颧骨高瘦长者出列叩首道:“那藏地迢远,路途险恶,且有瘴气,不能遽至,臣愚见宜固守边疆为妥。”
位列其后一鼻若鹰钩,薄唇者出列恭谨言道:“臣伏乞皇上息怒,勿燃战火,恳请皇上悲悯天下苍生为免遭生灵涂炭,可令理藩院再发部文,对其晓以大理,假以时日,定能不刃刀血,止息干戈,才方显我皇上慈悲为怀,宽宏如海。
“依臣之见此谴兵往藏路途遥远,只怕抵时人畜俱都已疲惫不堪,如再粮秣不继,那藏地天寒大雪,野无所掠,大军何以为生,更谬论行军作战,依臣之愚见,实无必要轻举妄动。”
“我大清对准葛尔恩义绵延不绝,自化干戈为玉帛数十年来,皇上对其德泽恩厚,今如谴兵远征,只怕会使其忘记前恩而生怨心,与我大清闹翻,可那俄国又在近旁觊觎不已,臣只恐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臣肯请皇上息怒,分清边界,便可毕事。”
“臣......”
皇帝沉默不语,太阳穴却隐约青筋跳动,这平日里神吹的议政大臣及九卿等此刻方露出了他们的真面目,除了痛骂策旺阿拉布坦、策零敦多卜外,也只是声声强调准葛尔的军队如何强大,西藏如何失守,而那藏地又如何遥远且险阻不可莽征等等,他们大部分主张撤退,另外一部分人主张向后退守,但说来说去这两部分人在一个问题上是一致的,那就是放弃西藏,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大清为了民生国运,是绝不能战,战则必败。
皇帝失望的望着这群人,满朝公卿大夫议事,都是空讲道理侃侃而谈,此时,他看到胤禵两颊隐约抽动,大有风暴凝聚之势,似有话说,他开口问道:“十四阿哥,你是有话说?说吧。”
长久的等待和倾听早已消磨了胤禵所有的耐心,他轻蔑的眼光俯视着这些平日自视甚高的所谓王公大臣们,用一种几乎怒气冲天的口吻大声说道:“皇上,照儿臣看,那些说要撤退或明为和谈实为投降的人应该立刻杀掉!难道你们就这样胆怯吗!我大清势与天齐,有何所惧。我只想问问诸位王公大臣,何为天下大义?何为天道好还?他西藏早已隶属我大清,今策旺阿拉布坦独自叛逆,背信弃诺,先诛拉藏汗,后杀我总督额伦特,毁我大清国威。他准葛尔荼毒行于民,大恶逼于天,尔等却瞻前顾后,听之任之,叫国人耻笑,世人皆道我大清不能臣也。市井匹夫尚无不报之仇,况我泱泱大清有必伸之理,且又人心归顺,臣恐再坐以待时,假以时日就将变成坐以待毙了!他准葛尔叛军亦能涉险冒瘴,越过了荒无人烟的昆仑山,如何我大清子民竟不如于他?臣肯请皇上速谴义兵,以行天诛,依皇上之神明,决策于万里之外,宣我朝天威于西北,我军定能陷阵克敌,痛斩其首,令万邦慑伏,让世人皆知:凡犯我大清者,虽远必诛!”胤禵一路说来气吞万里如虎,“臣愿横刀向天,一马当先!”他的声音如同狂风暴雨,扫荡着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满殿中人似俱被胤禵惊呆了般,愣愣的看着他。
皇帝百感交集,这么多所谓的肱股之臣只知一味说词逃避,便连那些青海蒙古王公们皆都吓得肝胆俱裂,他环视满朝文武,站了起来,威严的目光扫遍每一个人,斩钉截铁的吐出了四个字:“誓夺西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