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色渐浓,倦鸟归巢。只闻风吹树叶沙沙细响,天地静穆。
胤禛伫立树下,微微垂首,阶前秋草半枯半荣,从石缝中挤出,在风中瑟瑟地颤着。
待到来年开春必定阶前碧草青青,然而,他再没有了宛琬。
皇帝终于在结束塞外之行后,驻跸畅春园时废黜了皇太子,理由是他有谋反的嫌疑。随即下令礼部咨文通告各省,并将皇太子的册宝一并被撤取销毁,连各省原呈奏皇太子之笺文,也一并停止,这些都是一废太子时所不曾有过的举措,那这回胤礽他该是再无力回天了吧,可为何他却无丝毫快意,夜里寒风吹得胤禛衣袍猎猎作响,他只觉得冷,只觉得空。
从此他早朝照上公文也看,却再不是那个事必躬亲日夜操劳的雍亲王了,他自嘲他是天下第一闲人,痛失所爱长夜孤寒,他还贪恋这些世外繁华满目喧嚣作什么,一切都已结束了。
可他心底的那一丝疑惑又从何而来?
今夜有些冷,月倒还清亮,风过之时,桂花簌簌跌落,踩上去,凋零的桂叶在他靴下沙沙作响。
“胤禛!”
“胤禛!”似宛琬又嗔又喜的唤他。
那日他让她等他,没料临有急事出了趟城,完事后,他一骑当先,风驰电掣的往回赶。
一路奔进府里,惊起墙上一群夜鸟,扑棱棱地飞散开去,他抬首望天,夜幕中空悬着一钩清冷的下弦月,已是这般晚了,宛琬怕是早歇了吧,胤禛不由缓下脚步。
“胤禛!”
“胤禛!”
他还来不及反应,只听得一双柔软裸足在青石板上一路叮当作响奔跑而来,下一瞬间宛琬已如蝶般扑进他怀中。
“宛琬,你怎么赤着足就跑出来了?”胤禛微微蹙眉,眼中却没有苛责神色,瞧见她红唇皓齿绽露出的融融笑意,这一日的疲惫瞬间消失。
宛琬忽离了他怀抱,撩高裙摆,伸出纤足,得意的踮着,“胤禛,好看吗?”
他嫌她老爱往外溜,打了副足链与她,说要栓住她,这会那副星月链子正乖乖的躺在她裸踝上。
宛琬想起了什么仰着头,乌黑的发丝垂落下来,指指天上的明月,“胤禛,这都什么时候了?我可从来没有等过人这么久哦。”她俏皮地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