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大小害虫,唇枪舌箭

虽已入春,那园子里的牡丹杜鹃,都还含苞未开,倒是那群桃花迎着阳光,枝枝桠桠满树的盛放,映红了园子,几只雀儿停在那枝头唧喳不已,一粉雕玉琢五、六岁模样小男孩愤愤地猛踢着树干,惊得那群雀儿直冲云霄。

“弘时你一个人立这日头底下怎么了?当心树倒不痒,你的脚可踢疼了。”宛琬走近瞧见开着玩笑。

“宛琬你说我到底是额娘生的吗?”小男孩嘟囔着嘴,闷闷不乐。

宛琬只觉好笑,伸手弹了下他脑门,“胡说什么呢?是不是你书背不出,又若你额娘生气了?”

“额娘她对府里其他人都是慈眉善目的,偏到我这就整日扳着张脸,我做什么她瞧着都是错的。我扑了蝴蝶养在瓶里,统统被她放了,还说阿弥陀佛,罪过死了。今我索性跑去打开苍蝇笼的盖子把里面的苍蝇全放了生,她又狠狠地打我,宛琬你说那苍蝇不一样是生命吗?”

“小捣蛋,苍蝇是害虫呀。你怎么可以放生呢?”

“宛琬,看来我也是这府里的害虫。”他感慨万千地说。

宛琬忍俊不住笑出声来,“你要是小害虫,那我可就是这府里的大害虫了!”

“宛琬,你提的这箱子里是什么呀?”弘时凑上前去,用手拨弄着上面的栏栅盖。

宛琬蹲下身子打开盖子愁眉苦脸的说:“读万卷书不如行千里路,可弘时年纪小,我又是女子不能出门远行,咱们就在这府里身体力行。弘时我想自己孵小鸡小鸭,可不论是用棉絮捂还是放日头下晒或是用烛灯加热,这蛋就是纹思不动,我捉了只母鸡来孵也孵不出来,倒是奇怪了,这蛋到我手里怎么就成化石了。”

弘时摸摸箱子里的蛋好奇的问:“宛琬什么叫化石呀?”

“化石?哦,化石就是蛋的尸体。”宛琬不知道她这算不算误导孩子。

“弘时,你这一手烂泥的蹲着干吗呢?”弘时一听是阿玛的声音早吓傻了,赶紧起身慌不择言说:“阿玛,是宛琬说读万卷书不如行千里路,她说我年纪小不方便远行,就让我在后院和她一块学如何孵小鸡。”

“师傅布置的功课都会了?”四爷皱上眉来。

宛琬暗叫坏了弘时这小子怎么就把她给拖下了水,忙转起脑子想如何让俩人脱了身才好,哪知弘时他慌里慌张竟把她前几日随口评说师傅的话未必就对也给搬了出来。

“哦?宛琬觉得师傅说天下一统都未必是好事,这等奇思妙想闻所未闻,你倒是说说看这天下统一如何就未必是好事了?”四爷微含讥讽。

听出了他言外之意的宛琬顿起好胜之心,“我不是说天下一统不好,只是觉得事物都有双刃面,人人都觉得好的事是不是也能想想或有不利之处,而人人都觉得错的事,未必就没有可取之处。”

“诡辩,你就先说说这天下一统有什么不好的?”那四阿哥原也是一好辩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