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中暑

“嗯,我送你回去,万一有事也好有个照应。”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太危险了,我送你,走吧。”不容拒绝。

一路无话,十三阿哥送我到了慈宁宫,帮我打点了守门的太监,看着我进了门,才转身离开。

我快步回到屋里,关上门,靠在门背上,闭上眼,长长的喘了一口气,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四爷,我该何去何从?“呵呵!”忍不住苦笑出来,何去何从,现在又哪里是我自己能决定的,如果我一早答应了四爷,或许我现在已经是他的侍妾了,可如今,经历了这么多事,我们的将来已经完全不由自己控制了……

“笑什么?”冰冷彻骨的声音从窗边传来。

一阵惊惧,我猛的睁开眼,窗前的人影转过身来,月光下,婆娑的树影映在他身上,我看不清他的脸,但他的声音,我再熟悉不过,是十四!

“吓着你了吗?”适应了屋里微弱月光,我看到了黑夜里十四阿哥闪动的眼眸。

“你什么时候来的?”我缓缓走到桌边,轻轻吹起火折子,点上油灯。十四阿哥也走到桌边,眼神阴鹜的看着我:“是老十三送你回来的?”我不由一惊。

“你看到了?”

“没有,猜的!”他不屑的说。

“你找我什么事?”我也冷冷的说,既然你什么都知道,那就不该再招惹我,我的麻烦还不够多?

十四阿哥抓起我的手,一张俊脸透着我从未见过的冰冷,一字一顿的说:“到了今天,他不可能给你幸福了。”

“那你能给我吗?”我几乎是愤怒的反问,我比谁都清楚,他不会为了我,违背他的父亲,但一定要让我痛心,你才开心吗?

“我能!”十四的手上加重了力道,我的手一阵疼痛,可是我心里更痛,似乎手上的疼反而可以减低我心里的痛,反而让我有力气对上他冰冷的目光。

“可是我不要!”我知道他和四爷不一样,他可以不管不顾的去向康熙讨我,而且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我必须绝了他的念头,不管这样做是不是残忍。

“叶子……”他几乎要把我的手捏碎了,平日骄傲的眼睛里,满是愤怒和伤痕。我静静看着他,如果把我的手捏碎了,可以减抵我对你的伤害,那就捏碎了吧。

在我的手几乎失去了知觉的时候,他放开了我,颓废的坐下,埋着头,低低的说:“对不起,叶子!我,我错了吗……”

“我……,我不该在皇阿玛面前开口,我不该跑长春宫去求额娘,我……”

“不要说了,你没有错,你已经帮我太多,而我欠你的也太多。”我知道你做的一切让我很危险,但不管你是有意还是无意,有心还是无心,我都没有立场来怪你。

“不,叶子!你不知道。”十四一下抬起头,眼里充满恐惧,几乎是哀求,“叶子,忘了他,我可以去求他们,一定把你许了我,不然,不然你随时都有危险。”暗暗叹口气,看来,他和四爷一样,太了解他们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

“叶子,我早就知道你和四哥,那天在花园,四哥偷偷亲你,你没有拒绝,我气疯了,是我故意踏出脚步声,把他惊走的,”原来那天是他,难怪他之后一直怪怪的,“我发奋的读书,想引起你的注意,可是为什么你的眼里就是没有我,叶子……我……”

看到他这么痛苦的哽咽、无助又惶恐,这位未来的大将军王啊,现在脆弱的像个婴儿。

我站起来,一手轻轻抱在他的头,一手轻轻拍着他的背:“都过去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我们都没有错,我的存在就是个奇迹。而且你们都会帮我的,是不是?能毫发无伤的走出内务府监牢,我该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吧?不用为我担心,我会没事的……”我不知道我是在安慰他,还是安慰我自己。

平静下来,我倒了一杯水茶给他,他喝了一口,问:“为什么是他?”

“不知道!”爱需要理由吗?

“是因为他的权势吗?”

“最有权势的人,是你皇阿玛。”

“如果你喜欢的是老十,我心里还好受一点!”

“他是你最亲的哥哥。”你该好好和他亲近,不然将来……

“可我讨厌他。”

“为什么?”十四没有回答,但我知道为什么。

四爷从小被地位高贵的皇贵妃收养,十四和四爷从小就很疏离,自皇贵妃去世,德妃娘娘的地位高起来,四爷又回到德妃娘娘身边,对于十四而言,四爷无疑是个入侵者,抢夺了母亲的关爱,虽然德妃终究最疼的是他,但作为一个孩子,他是不能接受的。而今,我对四爷的仰慕,更是火上浇油。

我不知道我还能说什么,心底默默乞求,请不要伤害他,可我不敢开口,我的哀求只会更加激怒他、伤害他。

“快回去吧,我会照顾好我自己的,请十四爷也好好珍重。”我看着他的眼睛。

“叶子,我……”他的脸上泛起无比的晦涩。

“我知道你对我的好,真的。你送我的玉佩,我一直好好珍藏着,你的深情厚意,我也铭记在心,只是……”我拉他起身,往门口走,“只是现在,你什么也别说了。快回去吧,我想好好休息一下。”

“叶子……”十四低下头,“我走了。”也带走你的心,我承受不起。

轻轻关上门,我倒在床上,今天真是太漫长了。

四爷,中暑?我印象里中暑不是什么大病,怎么会严重到有生命危险呢,虽然知道他肯定死不了,还是让人揪心,唉,康熙爷也掺和进来整我,我日益衰弱的神经啊,我的神啊……

糊里糊涂的睡了过去,在梦里去四爷府探病,飞啊飞,游啊游,四爷,我来了!远远看见他躺在床上,一脸憔悴,好想冲上去抱抱他,可康熙爷躺在躺椅上,好整以暇的看着我,看得我手脚冰凉;十阿哥的怒火足可以把屋子烧起来,瞪得都快掉出来的大眼珠子似乎在警告我,你去抱抱看,你看我敢不敢把他家给烧了;十四爷耷拉着脑袋,在怨恨我毁了他的初恋,控诉我为什么要伤碎一颗少男的心?

为什么连睡觉,也不能给我片刻的安宁,无比怀念牢房的那两个睡的酣畅淋漓的夜。

实在睡不踏实,我爬起来想着我还可以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