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把头抬起来!”语气轻柔,但一股说不出的压力却涌向了我,我缓缓抬起头,德妃娘娘正注视着我,对上她的视线,我火速垂下了眼。
德妃娘娘四十岁上下,皮肤白皙细腻,鹅蛋脸、双眼皮、两条蛾眉分得很开,可以用慈眉善目来相容,形神坦然、内敛,虽然不是倾国倾城,但无疑是那种让人一看就难忘怀,拥有着独特韵味的美女,我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但想不出在什么地方见过。她看我的目光很耐人寻味,似乎包含着很多东西,我读不透。
“早听说你聪明懂事,还懂得数术,前几日,几位阿哥一个劲的夸你,没想到你不光有才,还是个标志的美人!”德妃缓缓地说,渐渐语调有了几分愉悦。
“奴婢谢娘娘夸奖,奴婢谢娘娘恩典!其实奴婢拙笨得很,是几位阿哥高看奴婢了,奴婢愧不敢当。”
前几天,老十四他们来,当然是来帮我求情了,按礼她帮了我,我应该来谢恩;可这恩又不太好谢,谢了反倒说明他们在编故事了,所以我一直没来谢恩,现在她提起,我含糊的谢她,她应该明白的吧。
“呵呵,是个乖巧孩子!”德妃赞许的说,然后淡淡说,“找你来也没别的事,听说你修钟技术高超,就差你来提点下那些工匠,免得他们出岔子。”
“奴婢遵德妃娘娘旨意,一定竭尽所能!”又要修,我的运气哪会这么好,这次还能让我混过去吗?
“小全子,你带叶子去偏厅吧!工匠们已经到了。”德妃对陈全福说。
“奴才遵旨!”陈全福立刻打了个千,领了旨。
“奴婢告退!”我福了福,跟着陈全福往偏厅走,感觉身后,德妃的目光依然注视着我,说不出的味道……
唉,又要重操旧业了!看着眼前的钟,我暗暗叹了一口气。两个工匠愣着不动手,只能我先上了,我左右摇了摇钟,手摸到转轴,发觉有点松,往里面按了按,用手使劲绞了绞转轴,手一松,“啪哒!”钟走了起来,我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原来只是转轴松了而已。
可心里又隐隐觉得不对,这么简单的问题,是个人都该知道,怎么……
陈福全已经去报告德妃,钟已经修好了。我看看钟,再看看两个工匠,想起德妃看我的眼神,心底涌上一个模糊的念头,不寒而栗……
“这么快就修好了啊!”德妃微笑着优雅地走了过来。
我赶紧福了福,“回德妃娘娘,钟已经好了。”我把“修”字省去了,这钟根本就没坏。
“嗯,那就好!”德妃看了我一眼,“小全子,去把那镯子拿来!”
“奴才这就去!”陈全福迅速打千,应声而去。
德妃走到我面前,低头看看座钟,然后拉起我的手,说:“叶子,昨儿内务府把你那玉镯糊里糊涂的送我这儿来了,既然是四福晋赏了给你,那就是你的。今你帮我修好了钟,想要什么赏赐?”
她话刚说完,陈全福就已经取了东西,回来了。
德妃伸手拿起托盘上的玉镯,套在了我手上,一股刺骨的寒意从手腕往心口传。
我赶紧福下身,“奴婢谢德妃娘娘恩典!奴婢能为娘娘做事,是奴婢的福份,奴婢绝不敢居功!”
“立了功,就该有赏。”德妃的声音还是很悦耳,甚至有几分慈爱,可是我心底的猜测太可怕了,我一定要慎之又慎。
“奴婢谢德妃娘娘,刚刚的玉镯,就是娘娘和四福晋对奴婢最好的赏赐。奴婢心有荣焉!今后一定尽心尽力,不负娘娘和四福晋的恩典。”我一定不会让他们因为我而有什么纷争的,更不会让四福晋为难,否则那天我就不会拒绝他。
“嗯!去吧!”德妃微笑着点点头,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奴婢告退!”我已经迫不及待地要离开这儿了,陈全福引着我准备出门,迎面十四阿哥快步跨了进来。
陈全福立刻停住脚步,给他请安,我也赶紧给他请安:“奴婢给十四爷请安,十四爷吉祥!”真怕他又没轻没重地调侃我。
他微微一挥手,示意我们起来,仿佛不认识我,不动声色,主子样十足地说:“你们快下去吧!”我心里一松,跟着陈全福一起,低头从他身边过去,迅速离开。
身后我清晰地听到老十四的声音,“胤祯给额娘请安,额娘万福金安!”老十四的嘴真甜!
“嗯!你这时候怎么来了?又逃学了?小心……”德妃话虽带着责怪,但声音显得很愉快,充满了母爱。
走远了,听不清他是怎么说的,但随后,一屋子的笑声传来……
这时候,他怎么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