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上的人几乎没有任何的动作,如果不是感受到她呼出来的微弱的气息,凌天南几乎以为自己背的是一个死人。唇角干裂的小细缝很疼,每次张开嘴说话都会撕裂原本干燥的唇,嘴里尝到了血腥的味道,可他不敢停止说话,只能不停地和她说着话。
不时的听到她应一声,心里才会踏实,手里的手电筒随着他迈步的动作而晃动,凌天南仔细的找着自己来的时候的脚印,越往回走,那些脚印便越是被雪覆盖的彻底。
眼皮很沉很沉,几次她想睡过去都会被凌天南叫醒,无奈的强撑着自己最后一丝精神,听着他讲着小时候的事情,模糊的声音透过他的脊背穿到耳朵里,嗡嗡的一片,却让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仿佛走了很远很远的距离,苏流年昏昏沉沉的甚至觉得他们已经走到了世界的尽头,凌天南的身影忽然一晃,软绵的身子不受控制的顺着凌天南的脊背向下滑去,恍惚中似乎看到凌天南面目扭曲的看着自己,而后叫了自己两声。
只是……真的好困,她不想再坚持下去了,真的好痛苦,身子一阵冷一阵热的,让她感觉好像一时身处火焰山一时被浸泡入冰水里,哆哆嗦嗦的浑身颤抖着,真的好痛苦。
凌天南脚陷下去了一大半,勉强的将苏流年揽在自己的怀里大半,只是她整个人似乎情况很不妙,伸出手触摸到她的额头,热度高的吓人,一张脸上惨白的没有一丝的人气,“苏流年,你醒醒?苏流年,你不许睡,听到了没有?”。
恍惚中,她的脑子清醒了片刻,看着凌天南的面容,想要笑告诉他自己没事,可是下一刻已经坠入了深沉的黑暗里。
凌天南吓得连忙将自己的脚从干枯的树洞里拔出来,恍然不觉自己腿上被树枝刺出鲜血淋淋的模样,抱着怀里的女人拼命的在雪地里奔跑。
李礼看着自家少爷亲眼从自己的眼前坠下去,赶忙叫人把绳子拿来,坠着绳子下到山坡地下,只是到了山坡地下哪里还能看到他的人影,只剩下些许雪被压的痕迹,李礼急的眼睛都红了。
从这么高的山坡上滚下来,身体素质再好也要出点事情,更让他担心的是,少爷现在跑哪里去了。慌忙组织几个人在附近找了一圈,没有看到任何人,只是寻着那脚印的痕迹才能模糊的沿路寻找,而后大雪越下越大,甚至连脚印都渐渐的看不清楚。
李礼心里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甚至有一种少爷很可能随时就出危险的感觉,提心吊胆的加快速度,牙齿咬的咯咯作响,苏流年这女人还真是祸害,要是少爷出了什么事情,他第一件事情就是把那女人的遗体烧成灰撒到大海上。
走了一段路,李礼看着草丛上杂乱的脚印,对一旁的人说:“我先下去探探路,你们等一下再下来。”天上下着大雪,这种山坡路如果不稍加留心就会滑下去,这些脚印看来是少爷跑下去了,李礼叹了声气将绳子系在腰上,一边手脚并用的向下滑,一边向上面高声的叫着。
只是一段短短的山路,李礼下来却浑身都是汗,山体倾斜的角度几乎呈四十五度,还这样的滑……想起自家少爷,李礼解了绳子,拉了一下示意上面的人可以下来了。
等几个人都下来,便沿着脚印继续找,很快就找到新的脚印,李礼深吸一口,幸好这个山坡已经到了谷底了,这要是再高点的山坡,他就可以直接给自家少爷收尸了,将手中的灯向上照了照,“少爷——”。
李礼一声高喊,看着茫茫的雪夜,一点一点的寻着脚印找人。
苏流年的情况很不好,现在的她看上去像一碰就要碎裂的玻璃娃娃,呼吸呼出的都是冷气,凌天南不要命的狂跑,差点被脚下的东西再次碰倒,闭上眼睛让自己眼中的酸涩吞下去,紧紧地抱住怀里的人,说不出的无力。
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现在才发现自己根本只是一个没用的人,一次一次的看着身边的人死在自己的面前,凌天南闭上眼睛粗喘着气息,呼吸很浑浊,他讨厌这种无力的感觉。
脑中一片空白,像是要炸裂开一样,凌天南抱着怀里的人绝望铺天盖地而来。
周围的风呼啸着砸在他的面颊上,他一直抱着怀里的女人不停地走,不停的走,除了这个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理智在看到她闭上眼睛的一刹那就崩溃了,每次的呼吸似乎都在消耗着他的声明。
漫天飞舞的雪花下,凌天南的心一片的苍茫,如同此刻雪白的天地一样……
“少爷——!”,李礼几乎是在拼命的喊叫,一夜的呼喊他的几乎说不出话来了,却依旧用干的快要冒火的嗓音拼命的喊着。心里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心越是担心自家少爷,就越是对苏流年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