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修长的双腿似乎已僵硬得抬不起来,让他觉得如灌了铅似的沉重。
但他最终还是迈开了步子,僵硬的步子,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到花店门口,缓缓地仿佛想要走一个世纪那么久,抬起手来,他推开了店门——?“叔叔再见——”忽然覃磊磊那童稚的声音响亮地在他身后响起。
叔叔?一声叔叔似一柄锐利的剑锋一样直直地刺入他的胸膛,他的心似已在滴血,鲜红的汁『液』似已浸透他的四肢百骸——?痛楚让他回不了头来,也不能回过头去。那高大挺拔的身躯一下子变得萎缩起来,他走路的姿势在别人看来仍是那么地潇洒豪迈,但他自己已经觉得自己此时就犹如一个佝偻的病人,濒临崩溃的边缘——“喂——小姐!”覃捷手足无措地拍了下正趴在自己肩上哭得稀里哗啦的女人。
但那女人根本就不予理会,兀自在她肩上嚎啕大哭。要不是感觉到自己肩头湿湿的,那个女人的头颅随着她的抽噎的动作一下又一下地晃动,她还以为自己遇到了什么精神不正常的疯女人呢。
“对不起——”覃捷感觉到那女人的哭声似乎小了些,紧抓着自己裙子的双手也似乎松了些,肩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磨蹭。
天啊!她突然反应过来,讶然地瞪大眼,这……这女人在她的肩头蹭鼻涕耶——?“唔——”在她还未来得及提醒她之前,突感小腿处一道刺痛,忙低下头——天啊,她今天是遇到了什么倒楣星呀,那女人带来的小鬼头刚才还只是在自己的腿上抚弄着玩儿,现在却居然在她的小腿上猛咬了一口,感情这小鬼头刚开始只是为这一口咬牙热身啊!
“小磊——”覃捷双眼含怨地望向自己的儿子。
覃磊磊早已上前一步扯起了小女孩儿的手臂,连拉带扯地把她拖到了一边。
小磊?那女人一听到覃捷叫喊小磊,居然一下子不哭了,只见她猛地一下抬起头来,看向一旁正和自己的女儿玩耍的小男孩儿。
“我的乖宝宝——妈妈终于找到你了!”女人突然大叫一声扑向覃磊磊。
天啊!覃捷和季怡然两个女人张大嘴巴,面面相觑,亏自己刚才还说她不是疯子,以她现在的举动都可以评上疯子的最高级了。
“别碰我——”覃磊磊可不像自己的『迷』糊妈妈那么笨,早在那女人扑上来之前就已经利用自己是小孩子的优势,麻利地躲在了一边。
他平生最讨厌别人的鼻涕了,绝不会让别人的鼻涕蹭到自己身上的,那个小女孩儿虽小,可还过得去,她脸上没有鼻涕。
“磊磊,你跑什么呀?我是你干妈呀!”女人抓不到覃磊磊,改以温柔的声音解释道。
干妈?还好——至少她疯子的级别可以降一级了。
女人徒然无功地跑了一圈,忽然怔在了原地,大眼骨碌碌地转了转,像是忽然明白过来了似的大叫一声:“覃捷,你这个死丫头居然连我也要忘记了吗?我是你的死党兼好友钟乐彤——”
要命——从中学开始起就已经认识的朋友,到头来居然还要自己向她做自我介绍,乐彤头大地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思索着该怎么向失忆的覃捷解释她们之间的关系。
“你是我的好友?”覃捷像是突然间醒悟过来了似的,哦——怪不得,这下还可以解释她刚才疯狂的举动,不过——“你有什么证明吗?”
嘎?这下换作是乐彤怔在原地,这丫头居然要她出示是她好友的证明,向一个失忆的人出示证明,让她相信自己是她生平好友,这个问题难度大得很。话说回来,即使有什么证明,失忆的覃捷也早忘得一干二净的了,又怎么能会相信自己呢?
乐彤无奈地摇摇头,她头一次面对一个失忆的人,可谓是黔驴技穷,一点儿辙儿都没有。
“笨蛋,那花儿有刺的,你不知道吗?”覃磊磊一把拉住就要把小手『插』到玫瑰花束中间的小女孩儿,火大地把她扯到一边,拿出自己的玩具给她,这小鬼头还真是爱动得很,要不是她一身胖嘟嘟的肌肉捏起来舒服,自己才懒得要和她玩儿呢。
花儿?乐彤忽然灵机一动,就是那天覃捷手捧着的玫瑰花,才让雷隽找到了她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