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真的停了下来,覃捷以为他要放自己下来,就在他背上蠕动了一下身子,却被他粗壮的手臂揽得更紧。原来他只是停下来脱掉那双早已灌满了水的鞋子,现在他正赤着脚一步一步踏在这凹凸不平的山路上,路上突出的石头及荒草荆棘扎破了他光着的脚板,地上的脚印似乎形成了一汪汪的血水,却被他毫不在意地远远抛在了身后——?“大哥——咳咳!”覃捷像个孩子般地呜咽出声。
“不要哭,小捷,我们一定能走出去的——”
“可是——”她竟似已说不出话来,哭声更加地响亮了起来。
“傻丫头——你忘了院长妈妈的话了吗?眼泪是没有用的,只有坚强和毅力,才能帮助我们战胜困难——”
“院长妈妈?”覃捷止住了哭声,稍稍侧过头去,想去仔细看看那张刚毅坚强的面孔。
“不要『乱』动——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男人咬牙提醒着背上的人儿,他正吃了地爬上一处很陡的山坡,他知道过了这个山坡前面就有人家了。
“小捷,你在我背上抓稳了!”
她倒是很听话地揽紧了他的脖子,只是这山中的寒气让她忍不住又是一阵剧咳——?此时男人正一只手紧揽着背上的覃捷,另一只手去抓山坡旁的一棵树上伸出来的树枝,试图借由这个树枝的力量登上脚下的山坡,谁知,只听见“喀嚓——”一声他紧抓着的树枝居然被折断了,男人已经收不住自己向上攀爬的脚步,突然一个不稳向下踉跄了好几步,一跤跌倒在山洼里——?只听背上的覃捷闷哼一声,咳嗽声也嘎然而止——?“小捷——”男人心痛欲裂地低唤了一声,迅速从地上翻过身来,顾不上直起身子,忙去检视倒卧在一旁的人儿。
血——殷红的鲜血!他看到了殷红的鲜血正从覃捷的额头汩汩流出,额头旁边是一块沾满了鲜血的坚硬的石头——?“小捷——”焦躁不安地抱起她虚软的身体,再次惶然地低唤一声,倒卧在地上的人儿仍是没有回应,苍白的小脸没有一丝的血『色』。
“小捷——”凄厉的喊声响彻整个空旷的山谷,那哀痛的余音在这凄冷的秋雨中连绵不绝地萦绕着,久久不曾散去,就好象苍天也在为他的哀伤而哭泣。
“啊……啊……”他仰天咆哮,这一声声的嘶吼如狼嚎,似虎啸,却只是一个男人心碎欲裂的吼叫,在连绵的细雨中、幽深的山谷中久久围绕,余音连绵不绝……“叮铃铃……叮铃铃……”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在凌晨六点钟突然响起,那响声是那样的尖锐,那样的刺耳——仿佛要把客厅中所有人都心脏都震破似的!
客厅中所有的人几乎都屏住了呼吸,几乎都把眼睛盯在了那部正激烈地响着的电话机上——?一直守在电话旁身心俱疲的雷隽霍然直起身子,黯淡的眼睛一下子闪出了激动的光芒!电话响了,死寂了三天三夜的电话终于响起来了!
这个机会决不能放过,此刻雷隽表现出来异常的镇定,待三声铃声响过,他果断地接起电话:“喂——”
三秒钟——就那么三秒钟,对方只在电话里说了三秒钟,五个字,就倏地切断了电话。
雷隽握着电话的手松了,话筒从手中掉下来,掉在桌下的半空中,扯着长长的电话线来回不停地晃动,不停的发出“嘟嘟——”的声音。
“雷隽,你这个时候发什么呆呀?快说出来绑匪到底说了什么!要多少赎金?”雷隼焦躁不安地拍了一下犹自发愣的弟弟。
只见雷隽眼中的神采更加地光亮,瞬间发出希望的光芒,那是一种绝望中的惊喜,如枯木逢春般的惊喜——?雷隽清了下干涩的喉咙,终于缓缓地说道:“这是个报信的电话,对方只说了五个字:半山腰的石屋。”
“这已经足够了——雷总裁,定位系统已经追踪到对方的位置,刚好是在郊外一个荒山附近打的电话,他肯定已经很清楚我们一定能追踪到他的位置,所以只说了半山腰的石屋这五个字,应该是人质的具体位置。我们很快就能绘制出那座荒山的具体位置!”一个探员惊喜地分析到。
“就是说已经有人发现了覃捷,不——这人一定是和绑匪一伙的,否则他不可能认识覃捷,而且又恰恰知道雷家的电话——”
“有道理,也许是他良心发现,不忍人质受到伤害,才给我们通风报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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