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了这句,目光对上赵希,不由得神情黯然。
小朱朱微微歪了头,打量着这个多出来的哥哥。
因他个子小,所以即使这位钟哥哥半低着头,他也能看清楚这位哥哥的模样。
视线相对,钟玉怀微微瑟缩了下,待发现相对着的,是个五六岁的俊美小娃,目光如同星星一般亮晶晶的,起初是好奇,然后慢慢地绽开友好的笑容,唇角边上还有两个小涡涡,更为这笑容添了几分无敌的可。
这小娃娃,白嫰俊美,比钟玉怀见过的富家小姐还精致好看。
嗯,是了,这样大而华丽的院子,本也只有富贵人家才住得起。
钟玉怀微扯嘴角,冲着小朱朱怯怯一笑,声音如蚊子般低而细。
“小朱弟弟。”
小朱朱也从善如流地叫了声,“钟哥哥。”
姜缨在一边旁观,见钟玉怀似乎因为小朱朱而微微放松了僵硬的神色。
便点了点头,一手拉一个,温声道,“小朱朱,你钟哥哥刚来,对咱们这里都不熟悉,他要住在兰草院,你来帮哥哥引路可好?”
小朱朱长了这么大,这还是头一回娘亲分派给他任务,不由得骄傲地挺起了胸膛,脆生生地应了,“好!”
一边伸出肉肉的小手,“钟哥哥,来,我带着你去兰草院。”
钟怀玉迟疑着把手放了下去,黑瘦的手握着白胖的小爪,倒是对比鲜明。
“兰草院离这里可近啦,里头种着好多兰花,里头还有一株是我跟小希舅舅去后山里挖的呢,一会我指给你看。”
两个小孩手拉着手出了门,金色的大狗也跟在后头,钟怀玉似乎有点害怕这只个头高大的金毛狗,边走边害怕地回头瞧。
大毛知趣地多落后了几步。
“钟哥哥莫怕,这是我的大毛,不咬人的,可听话了,还会帮我打猎,有一回,我和小希舅舅进山里头,大毛还叼回了只野鸡哩!”
望着两孩子远去的背影,风中还飘来几句说笑声,正是小朱朱东一句西一句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的童言稚语。
姜缨微笑一声,又无声地叹了口气。
“小缨。”
赵希走到近前,在屋里的众人都知道这二人是有什么体已的话要说,便都退下。
“姜大姐她?”
姜缨千里迢迢地回阳平县,正是因为有信儿传来,说是姜大姐病得厉害。
原来三年前,姜大姐的丈夫钟富冬天里出门吃酒跌了一跤,跌坏了腿,熬了几个月就去了。按说那会儿钟富也六十多了,倒也不算早逝,只留下姜大姐和钟怀玉两个孤儿寡母的,日子虽有卫氏商行的人照顾着,但还是有些艰难。
姜缨曾经想让姜大姐带着小外甥一道过来,跟着自己住,但姜大姐舍不得家里的房子和那个杂货铺子,怎么也不肯搬,姜缨也只得作罢。
“大姐她,……竟去了。”
姜缨说着,鼻子便是一酸。
她赶到的时候,姜大姐已是卧床不起,病入膏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