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五 五年

一天里只有上午,才开门两个时辰,让香客外人进去前殿,听凭烧香磕头不管,也不收人香火钱,也不与人念经送符等,与人来往的只是两个年纪四五十的老道姑,传说还有不少年轻姑子,只不过都深居于观里后院,不为外人所见罢了。

也不是没有人起过坏心,趁着夜里摸将进去,没过一柱香的工夫就被发现给捆了,挨了顿好打不说,还要被押着干了整一个月的粗重活计,什么淘茅坑挑大粪背石头之类的。

此后便再无人敢打这观里和那庄院的主意。

左近的村子里,便流传着有关那户人家的来历各种故事。

什么大官家的幼子在山间念书啦,什么富商家惹了祸到山里避难啦,什么江湖能人在此隐居啦。

在这几年里,倒也有人见过那家的主人。

似乎是一家三口,一对年轻的夫妻带着个小儿,那模样,竟然是从未见的俊俏,三个人都似从画上头活生生地走下来一般。

特别是那个小儿,年纪不过五六岁,雪团玉琢一样的人儿,一双凤眸跟那黑珍珠似的,胆子也大,常能看到他独个带着只长毛大狗在山里玩耍,偶然遇到生人也不害怕,还会冲着人笑一笑,只不怎么搭话罢了。

那小儿姓姜,大名一个朱字。

正是姜缨的长子姜猪猪是也。

当年姜缨因见是个小子,也懒怠费心思想名字,且依着浣花风俗,儿子要到三岁时才能正式起名,因此小时便都猪猪的随口叫着。

小猪猪两岁前尚懵懂不解,听着娘亲和小希舅舅这般叫,总是露出甜甜软软的笑,答应地也勤快。可自从年节时被带着瞧见一头四蹄被捆得结实的待宰黑毛大肥猪时,再听到唤自己猪猪就总撅起小嘴皱了小眉头,表示自己的不满。

其实他这撅嘴的小模样,反倒更似小猪娃,只不过是可之极的小猪娃。

于是等三岁起大名的时候,姜缨便给他起了个朱字。

虽然是不同字,念起来却是同音,小猪猪虽然年纪小,却也会向亲娘奶声奶气地抗议。

于是姜缨便搂着小家伙到书房,拿了笔给小猪猪写下了他的名字,并且详细解释了一番朱字的含义,小猪猪听得似懂非懂,只知道这两个字是完全不同的,这个朱字代表了娘亲对他的美好祝愿之类的,这才点头表示认可。

小猪猪到了四岁时,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凤眼男人来看他,还给他带了礼物,一只长毛的金色小奶狗。凤眼男人自称是他的亲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