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你这半年过得可好,…姐夫待你好么?”
当初姜家夫妻俩收了人家五两银子,说是将大妮嫁到城里享福去了,实际是给一个四十多岁的老鳏夫作填房,大妮走的时候连摆酒也没有,更不用说装面子的嫁妆了,就那般两手空空,穿着一身旧衣,跟着夫家来接人的一个远房伯娘坐着大车走了。当时姜二妮哭着喊着追着车跑了有好几里地,后来回去就生了大病不起,姜家夫妻俩也不闻不问,几天后,姜二妮不知魂归何处,躯体里却换了浣花王朝来的姜缨。
这半年来,也没听说过姜大妮的消息,只知道她嫁去的那家男人是个开杂货铺子的,腿脚有些瘸,头前的婆娘生孩子死了,孩子也没养活。
这样的男人若是放在浣花朝,就是拿钱买也是决计再嫁不出去的,而在这该死的异世,居然只花五两就能买到一个水灵灵的大姑娘当媳妇!
姜缨每想及此,就觉得这异世太特么地坑爹了。
姜大妮见提起自己的事,也扯出个笑容,“好着呢,你姐夫也…挺不错的。”
却是伸手取了自己带来的小包袱,“二妮,这里头放了些小吃食,你做活累了好吃。还有一双鞋,怕你这半年脚长得快,做得大了些,你回去试试,要是大了,就过几月再穿。”
姜二妮接了那包袱,这包袱看着小,分量倒实沉,心里不由得懊悔自己该带几块小少爷给的点心出来的。
姜大妮又背着人自袖口摸出了一串钱,飞快地塞到姜二妮袖筒里,“姐这里也没什么钱,这几十个大钱,你留着买些东西吧。”
姜二妮忙推让,“姐我不要,到了月底就有月钱发呢。”看姜大妮这副打扮,就知道在夫家过得也十分拮据,哪里还能要她的钱。
姐俩个推让一番,最后姜二妮硬是给姜大妮又塞了回去,再三保证自己在府里有钱也没处花,姜大妮这才做罢。
姜二妮又问了姜大妮夫家的地址,原来姜大妮的男人名叫钟富,却是在城南头,走过来也要小半个时辰。
因毕竟是做人奴仆的,不能多耽,姐俩个依依惜别,姜大妮含着泪出了赵府后门,姜缨捧着那个小包袱回了小少爷的院子。
到了自己住处,姜缨把那个碎布拼成的小花包袱解开,见里头是一双新布鞋和油纸包的小饼子,小饼个个如巴掌大小,烤得黄澄澄的,还带着焦香,姜缨拿起一个,掰开放在嘴里,甜丝丝的,原来里头还放了红糖。
姜缨又拿起那双布鞋,厚厚的鞋底子,针脚细密,纳得结结实实,鞋面用了耐磨的青色厚布,姜缨穿在脚上试了试,果然略有点大,但还是能穿的,姜缨穿着新鞋在地上走了几步,只觉得脚下软软的,极为妥贴舒服,不由得翘起了嘴角。
边走边盯着自己的新鞋子,心里美得很,本想就这么出去显摆下,到了门口又停了。
还是收着等完全合脚的时候再穿吧,这么早就穿怕是容易损了鞋…
这般一想,便脱了下来,细细拂了沾上的灰,拿帕子包了,收在柜子最里头。
姜缨上辈子是金枝玉叶,什么金镶,嵌玉,缀珍珠,镂空沉香鞋底子等百般花样的名贵鞋子穿过不知凡几,却从来也没有一双鞋子能象这般,让人单瞧着就充满了暖意,只想小心珍惜的收藏。
姜缨换了原先的旧鞋,这是赵府里头发了鞋底子和鞋面布,让各人自己做的,姜缨自己针线活儿不行,还是央着院里的婆子给做好的,姜缨许诺了等月钱下来,送婆子十个大钱。
姜缨拿了几个小饼子,用帕子包了,出来寻小少爷赵希。
赵希正在坐在窗子下头的软塌上,懒洋洋地靠着被枕坐着,怀里抱着七宝玲珑球,太阳哂在小娃娃的身上,只见他小眼皮耷着,似乎快睡着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