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府,风吹草动,似乎每一处都弥漫着小哀怨。
凌天远站在空荡荡的地下密室对着已经空了的莲花台扼腕长叹。
那里本来放的是他凌家的祖传宝贝,琉璃千月杯。
凌家密室里三层外三层,暗器重重,里面没藏任何金银细软,只存放一盏琉璃千月杯,当初他请了靖国最好的机关大师量身打造,以防宝贝被盗。可如今宝贝还是在他眼皮底下被麻利的偷走。
“我家的霸道机关术,私人订制,限量发售。贼人敢闯,整块着进来多块着出去……”大师的广告语犹在耳边轰鸣,眼下看来,全特么是套路。
他摸摸半人高的水晶莲花台,再抬眼望望楔入密室墙壁上的飞剑弓.弩,他不知该感慨靖国机关大师的忽悠能力还是该赞赏女贼的俊俏身手,更或者该好生调整自己心态认倒霉。
他哆哆嗦嗦从怀中取出已风干的曼陀罗花,暗红的花瓣像是滴在他心尖儿的血。
靖国第一女飞贼,罗仙刹。
此人极其神秘,非官方记载罗仙刹出道五年狂卷政府非政府宝贝无数,且专挑祖传的那种,从无失手更无一人见过她真容。此人作案时喜穿红纱,面上红纱也遮的很有情调,甚至只身去皇宫盗宝全身而退毫无压力。每次作案后必留下一朵风干的红色曼陀罗当礼物,这礼物是标记,也是嘲讽,逼人吐血。
如此嚣张,不列入国家一级通缉犯都难,再加上丢了宝贝的高官们哭天抹泪抱着皇帝大腿告状,罗仙刹从三级通缉犯直接晋升为特级通缉犯,特级,此乃大靖国历史上从未有过的高逼格待遇。
然,令人心口堵的是,当今皇上年纪不大,圣心忒难测,今年开春脑子一热就发下话来,凡是遇到罗仙刹的必要活捉,不可杀不可伤,违者从重发落。
别说活捉了,以罗仙刹的俊俏功夫,就算把尚书府的侍卫家丁全搭进去,恐怕都不够那神秘女贼练手的,若卖了老脸请京都护卫总管安排几个顶级高手同罗仙刹过过招,高人打架必入境界,境界入深了受伤是难免的,就算捉了罗仙刹,圣上那里他要领重罚的,怎么想怎么亏。
思及此,他老泪纵横一把揉碎了曼陀罗再一掌推倒水晶莲花台,稀里哗啦,莲花台碎成一地,映着密室墙上的壁灯,折射出无数个尚书大人挥泪的场景。哎,这么大年纪还得受此种窝囊气。
柳芊芊进来时,凌天远尚沉浸在悲愤中无法自拔,并未注意到,直到听到扫地声才知道他新晋的小娇妻为他收拾烂摊子来了。
柳芊芊不紧不慢把碎了的花瓣和莲花台扫到墙角,放了扫帚,笑盈盈走过来。
凌天远叹口气,“夫人,你怎的还笑的出来。”
小娇妻捏了丝绢帕为老爷拭泪,柔声细语道:“琉璃千月杯不一定要不回来。”
凌天远想到这就一肚子气,那女贼临走时说啥,要他二儿子洗干净等着,真是岂有此理,“难不成真的要牺牲晋儿,我尚书府的公子被一介江湖女贼调戏玩弄,说出去我这老脸往哪搁,再说晋儿虽不会武功但绝不会屈服一个狂妄女贼。”
“老爷莫生气,当心身子。”柳芊芊替尚书大人顺口气,继续完善内贤角色,“我倒有一个办法讨回琉璃千月杯。”
“哦?”
“说到底,那罗仙刹再厉害不过一个江湖人士,圣上下令不可杀她伤她,我们就用旁儿的方法对付她。”
她扶着凌天远坐到密室里唯一一个为贼人打造的老虎凳子上,“老爷可知晓花千春?”
“花千春?”凌天远皱眉思量,却是耳熟,难不成是那个臭名昭著被整个靖国男国民恨得牙痒痒蝉联七届江湖传奇风云榜榜首的花千春。
“淫贼。”凌天远第一反应。
柳芊芊绕着帕子巧笑,“老爷莫激动,就是那个传奇采花贼花千春。”
花千春,大靖国令一传奇人物。
此人简直是大靖国所有男人的耻辱。这位公子名副其实的采花贼,采花贼中的战斗机。他若看上哪家姑娘,必要染指一下下,奇特的是,那些被他染指的姑娘们个个不但不告他,反而日夜思念着他,只盼何时花公子从天而降同她们再掀一场巫山雨云,但这花千春有个毛病,无论多漂亮的姑娘他只泡一次。真是可怜了那些翘首期盼的芳心。
坊间最有名的传闻莫过于圣都第一富商吴家的独生爱女于某个月黑风高夜被花千春给睡了,吴家人知晓后雷霆震怒誓要把花千春碎尸万段,要知道这家小姐可是指腹为婚名花有主的,未来夫君还是个颇有威望的小将军。好在小将军气度不是一般的□□,不曾以残花败柳之词退了这桩婚事,就在小将军同未来老丈人一同规划干掉花千春的108种方法时,这家小姐竟主动退婚,并放言非花千春不嫁。
至此,花千春被推到传奇顶尖,傲视苍生。
凌天远回过味儿来,“你的意思是找花千春对付罗仙刹?”
“没错。”
“可听闻花千春神龙见首不见尾……”凌天远觉得自己身为政府高官却对一介江湖采花贼用如此褒义词实在不妥,他顿了下改口道,“那个淫贼来去无踪,且不说我们不容易寻到,就算寻到,他未必会卖尚书府的人情。”
说白了那淫贼性格怪癖又孤傲,而且不缺钱,使唤他,难。
柳芊芊却胸有成竹,“儿时同我一起学医的小师妹恰好同花千春有些私交,倘若小师妹求了花千春去找罗仙刹讨要个说法,我想琉璃千月杯她是不得不还的。”
凌天远深思间,她补充道:“花千春,江湖传奇风云榜排行第一,罗仙刹排行第三,第一总有办法对付第三,再者,罗仙刹再厉害不过一个女子,而花千春曾放言道世上无他搞不定的女子。花千春万花丛中掠却能明哲保身定有他神奇之处,另外老爷最担心的莫过于一旦此事传出去会坏了尚书府的名声,我已跟管家商榷好,若此事真有谣传散市于一二,便让管家一律揽下,说是他主动联络的花千春想寻回宝物替主分忧,届时,老爷不必汤这趟浑水,江湖中人就应该江湖中人对付。”
凌天远缕缕黑白相间的胡子,应了。
花千春经过一番功夫寻到忘忧山谷时,罗仙刹正在泡温泉。
竹竿撑起的简易架子上垂着四面轻纱,温泉升起的氤氲水雾间可见水中荡漾着层层花瓣,美人沐浴的剪影跃于薄纱间,将岱山碧水逼的失了颜色。
花千春将脑门上的一缕风骚刘海往头顶一甩,摸着鼻子道:“两个选择。一,交出琉璃千月杯;二,我们俩先洗个鸳鸯浴再交出琉璃千月杯。”
罗夕岚鸡毛笔下的小刚珠子转的正高.潮时,本子被撤走。黄茉瞄一眼内容啪的一声合上随手丢一边儿。
“又写小说?不写言情改艳情了是吧,还鸳鸯浴,还挺过瘾没电脑直接手写。”黄茉把鸡毛笔没收后开启教育模式:“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写小说容易把脑子写坏。我对你一切都很满意,唯一不满的就是你是学经济学的为什么对经商一丁点不来电却独独钟情写小说呢?”
……谁家没个帮你填报高考志愿的牛x母上啊!
“写小说能赚几个钱,听说敲一个月的键盘都不够交电费的是吧,再说那些情啊爱的都是假的虚幻的,你该认真考虑妈妈的提议,放弃狗血小说跟妈妈学做生意,赚钱,多实在。”
罗夕岚僵硬一笑,她不擅长跟老妈杠,只能委婉的说:“妈,我会认真考虑的。”
黄茉受到安慰,岚儿从小乖到大很让她省心,她坐到床头捧着女儿的脸研究,“乖乖。呀!你看看你,黑眼圈这么大,眼袋也熬出来了,还有你这眼角居然有小细纹了,皮肤也好干,哎呀,你可还没男朋友呢。”
……
今天白天坐了整整八个小时的车,又在离心桥受到惊吓,守着车祸现场好半天接着去警局做了好一会笔录,回到外婆家已是深夜,吃完饭又熬稿子,精神面貌好才怪,可是这跟有没有男朋友关系不大吧……
眼看着老妈又要念经,对面竹帘一掀,是外婆端着洗好的水果进来。罗夕岚把外婆二字叫得倍儿亲切。
懂眼色的外婆把果盆放到木桌上,“又在批评我们岚儿是吧,她写小说怎么了,我看挺好,练文笔长知识累积经验,说不定以后成为作家。”
黄茉还没来得及挖苦讽刺,子君提着裤子蹦跶过来,“我们岚岚已经很火了,有好多粪丝,大家每天都催她更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