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猿看了我一眼示意我离开,然后也怒吼一声,冲向了身形巨大的雪人。
那雪人看见雪猿迎面冲来,猛然将手中的木槌砸下来,雪猿向旁边闪躲,脚下一蹬,踏得大地震颤,弹向了雪人,雪人一巴掌横扫过来,将雪猿打飞。
雪猿被一击轰入了一旁的雪堆里,不见了动静,雪人转头看向我,我的手上钢针缭绕,猛然向他一划拉,钢针立马风驰电掣地戳进了雪猿的脖子上。
这长白山大雪纷飞,如果不是雪猿刻意控制,鹅毛大雪自不在话下,而雪人的个头又如此之大,我的钢针本就是金属白色,在银装素裹的雪天里不易被发现,更何况还有呼呼北风刮着,任何生灵的听力都会受到极大影响,更别提我的钢针破风之声了。
雪人吃痛,摸着脖子愤怒地看向我,呼啸着向我冲来,正在我不知道是战还是逃的时候,雪猿忽然从积雪中跃出,跳在了雪人的背后,他的两只拳头在雪人的头顶咚咚咚地一阵乱捶,动作和大猩猩一般无二,雪人大怒,向身后抓来,可是雪猿灵活自如地在雪人的身上闪躲,它踩着雪人背后突出的脊梁骨猛然一跃,拳头捶向雪人的脑袋。
雪人的眼角倾斜,看到了雪猿凌空而来的动作,他一双巨拳抡来,将雪猿从空中砸下。
雪猿从空中笔直落下,没入雪地之中,雪人抬起脚就往雪猿踩下去,雪猿一声大吼,双手平举,将雪人的大脚掌顶在肩上,大地皲裂,积雪崩飞,我抽出一根钢针攥在手里,踏着雪花跃向雪人的头部,雪人与人类的体表一般无二,只是身形稍微大了些,这钢针只要能扎到雪人的眉心,就可以吊住他的魂,让他安稳下来。
可是这只雪人明显不是好对付的主,他一拳向我打来,我情急之下想要闪躲已经来不及,身在空中的我只好以道气护体,可是雪人巨大的拳头几乎没有任何滞顿地将我的护体道气打破,我顷刻间被打落在远处,钻入深雪层里,只觉得胸口剧痛无比,有些喘不过气来,还好我体内血液中有龙鱼之气,可以护住我的肉身,不至于被他一拳打裂,或者将肋骨打这,我在积雪之中听见破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便猛然向旁边的雪层钻进去。
砰地一声巨大的声响,将我挤进了雪层里面,我知道刚刚是雪人的木槌打在我所掉落的位置,想要将我打死。
我听到了深雪之外雪猿愤怒的咆哮,接着就是大地震颤的声响,我竭尽全力从深雪里钻出来,正看见雪猿提着雪人的脚腕将他像笤帚一样摔在地上。
雪人趴在地上,脸上都是蓝色的血,他愤怒地嘶吼,拿着大木槌要冲向雪猿,可是还没跑两步就骤然跌倒,他看着雪猿,眼中露出了惊骇欲死的神情,他转身就跑,头都不敢回。
我在雪猿背后的积雪里筋疲力尽地爬出来,看着雪人狼狈而逃的身影,我不知道他到底看到了什么。
雪猿转身,看到我安然无恙地坐在雪堆上,他将我放在他的肩头跑回我们居住的山洞。
第149章神女瑶姬
入夜,我趁着雪猿入睡,又将陈十三的笔记拿出来翻看,我走到山洞外,看到长白山的世界。皓月如昼。
4月13日,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将我沾满血的梅花枪放在石室的门口,心中悲恸。
这一次,我将主墓前殿中的冰魄尸王杀了个干净,我发现,自己身上的气竟然已经强到了让尸王都退避三舍的地步,我的梅花枪练得越发纯熟,那尸王甚至连靠近我的机会都没有,全部被我挑杀在墓前殿里面。我的梅花枪穿透他们的头颅时,他们身上冒起一阵白色的烟雾,随即就挺尸不动。
我记得我的同伴桑可儿跟我说过,普通人只能杀尸人,刚刚尸变的尸体最为脆弱,不比普通人强多少,轻而易举就可以杀死,但尸人可以活过百年,将肉身练得刀枪不入,非是武力练到绝颠的人不能除之。
而尸王则是修炼百年的尸人所变。拥有自己的一丝意识和智慧,若是入主了魂魄的尸王则更加厉害。
这些日子以来,我心中越发焦急,因为我的头发已经掉了大半,我觉得自己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前几天早上还吐了血,我原本以为跟猿兄修炼可以祛除诅咒,或者起码可以延长我的寿命,但是现在看来已经不可能了,我还有一个月不到的寿命。
我每日和猿兄下棋对弈,白天的时候我们便在群山雪峰之间步履如飞,我很小的时候听茶馆里的说书先生说起过那些剑侠的故事,他们一身白衣,仗剑走天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我曾经也梦想着有一天能像故事里的人那样健步如飞,踏雪无痕。
我是多么喜欢这样的生活,每天都可以奔跑在长白山的雪地上,看着雪候鸟在天空自由飞翔,看着自己也可以像猿兄那样,控制飞雪环绕在我的身边。
还有每当我思念我的家人、思念我的同伴的时候,我便会在阿飞的雪冢前舞起我的梅花枪。
有时我会到山下买来一些烧酒,猿兄起初不喝,后来见我一人独饮,它便尝试着喝了一口,呛得直咳嗽。
当我看到猿兄一念之间能让飞雪骤停时,心中着实震撼,我开始没日没夜地练气和练枪,我想要打破墓前殿里诸多阻路的尸王。我不想自己的生命就此终结。
所以当我今日站在墓前殿的时候,心意悲凉,我已经不能再等待了。
我像一名挑战者一样,背着长枪,站在墓前殿中间,等待着冰魄尸王一个个从雪妖的壁画中破冰而出,一一将他们挑杀,我几乎是不知疲倦地杀了一只又一只尸王,当我的长枪戳穿他们的喉咙时,我看到他们从懵懂中醒来,眼睛恢复了一丝清明,他们好像是记起了什么,眼神中或有不甘,或有解脱,或有遗憾。
我从他们的眼神里看到了人生百态和世事无常。当最后一个强大的尸王被我挑杀的时候,他看着我舞得翻飞如龙的长枪,不禁赞了一句,漂亮。
我将他们都焚成灰烬,为他们诵念往生咒,然后我看着墓前殿中的机关台,看着墓前殿上方密密麻麻的箭孔,我启动了墓前殿的机关。叼边住血。
当那密密麻麻的弩箭从墓前殿的四面八方向我激射而来,我闭上了眼睛,我想起很小的时候,自己正趴在梨园子的人群外面看着台上的武生铿锵有力、抑扬顿挫地唱着林冲夜奔的调子,将那梅花枪耍得是密不透风。
那时候,梨园里的一个老师傅见我看得热泪盈眶,就问我叫什么。
我说,我叫陈十三。
老师傅点了点头说,看你长得周正,身段儿也不错,回去跟你父亲讲讲,若是想学戏,我就收你做徒弟,以后你入了梨园,吃得起苦把手上功夫练得扎实,混口饭吃不在话下。
我激动地点了点头,跑回家找父亲,那时候父亲正出摊算命,我迫不及待地用家里的竹竿儿,扎着黄马褂上的麦穗儿,做了一个红缨枪,脑海里想着梨园戏台上武生的动作,舞得出神。
然后,从门外而来的父亲就给了我一巴掌,他知道我喜欢听戏,向来不准我学。父亲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大男人就要做大男人的事情,学个婆娘都不稀罕的玩意儿算什么事儿?
可是今天,当我面对墓前殿成千上万的箭弩激射而来,我忽然又想起当年那个老师傅跟我说的话,他说,梨园子上面的几个角儿,都是他交出来的,那几个孩子当年也是看了台上的人,或刚如霸王,或柔如娇娥,激动得热泪盈眶。而你的眼里是一种对生一般的执着,将来,你会成为武生中的大拿。
我的脑海中,一直回想着他的那句话,将来,我会成为武生中的大拿。
我挑着长枪,将墓前殿中呼啸而来的弩箭全部挑飞,我像一只自由滑翔在山涧里的白猿,像一只飞鸟,任弩箭万千迎来。
那些弩箭全都射入雪妖壁画的冰层里面,将那些还没有修炼成冰魄尸王的尸人全部杀死,墓前殿四壁坍塌,我在那些尸人里面寻找着浙三爷和桑可儿的尸体,可是找了半天也不见他们。
难道他们逃出去了吗?
我心里带着极大的疑惑,从墓前殿的通道里,进入了一个由黄金铺满的洞,那黄金之上已经生了一层金锈,洞里有几具尸骨也已经烂的不成样子,我用长枪挑动一具骨骸,那骨骸就像是纸糊的一样,一挑即坏,掉落一块关节在地上,紧接着整个骨骸都散落在地,化成灰烬。
我不知道这雪妖冰宫到底建了多久,连骨头都能风化掉了。
我们是根据楚襄王墓中的藏宝图找到的雪妖冰宫,而楚襄王生前有名的事迹便是和巫山神女的爱情故事,这雪妖冰宫的主人难道是巫山神女?
根据神话传说,巫山神女是王母的第二十三个女儿,名叫瑶姬。瑶姬心地纯洁,相貌美丽。王母倍加疼爱,将她当成掌上明珠。
瑶姬在天上终日里无忧无虑,她将天宫看了个遍,自感没有任何追求,便想着有一天能够下界,她听到老天官说,神仙一旦下界,便不想再回来了,瑶姬不信,心中更加好奇。
瑶姬偷偷地拨开云雾望向人间,看到了在天空飞翔的白鹤,看到了水里畅游的鲤鱼,看到了大风呼呼刮过枫林,看到日升月落,人们的昼伏夜出。
她还看到人们大多住的是茅屋,吃的糠菜,穿的破衣烂衫,眼中时刻都在担心着自己的死亡。
瑶姬偷看人间的事情被王母知道后,王母大怒,便将他许配给了一个天宫的美少年,瑶姬不愿,逃往人间,来到巫山脚下,她看到许多在连年征战中逃亡的难民,一路哀歌不断,心中怅然。
可是这时候一条恶龙从巫山深潭里钻出来,咬死咬伤很多人,瑶姬大怒便与恶龙打起来,后来恶龙被瑶姬打死,瑶姬见巫山脚下民不聊生,五谷无收,百姓衣不蔽体,便留在巫山帮着百姓渡过难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