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迅速抬起头走到堂中央,在燕王爷身边跪拜下来:“燕珺不请自来,打扰到皇上,还请皇上降罪。”
“什么罪不罪的,那都是外面的规矩。朕和世子都是多少年的交情了,为了这种小事情责罚,那还有些什么意思。”皇上轻笑,却并不开口让人起身。
沉默了一会儿,屋子里的气氛似乎更压抑了一些。皇上盯着那一进门跪在地上就低头不语的燕世子好一阵,见他似乎打定了缄默的主意,便暂时放在了一旁,把心思放回了之前说的话上。
“燕王爷,你刚才说那东西是在你手里丢的,可是又没有什么可以证明,叫朕要如何相信你呢。毕竟你大概也很清楚,兵符被盗,实在是件重大的事情,你这样忽然出现说一切都是因为你的失误,即便朕相信了,要如何抵御住悠悠众口?”
本来一直低着头的燕珺在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就抬起头一脸不可思议的去看身边的人。他嘴唇轻颤,却说不出意思话来。
于是在燕王爷回话之前,皇上又开了口:“难怪朕前几日询问燕世子的时候,世子什么话都不肯说。原来是因为玉佩已经送回了府上。只是兹事体大,玉佩丢失事小,在我逸景天被捡到了却有些了不得。”
“这……皇上
……”燕珺张嘴准备接下话,一边沉吟着思考要怎么说。
“是,朕都知晓了。确实有些赶巧,你那块贴身玉佩竟然是被送回了王府。亏朕还怀疑了你一阵,着实有些不该。不过这东西丢失的事情,总归是要找个正正当当理由的,不拿出明明白白的证据来,终究无法令人信服不是。”
“皇上说的是。是奴才欠考虑了,奴才回去定然会好好查探一番,一定要找出证据来证明清白。”进屋第一次听见身旁的人出声,燕珺眨了眨眼,缓缓做过头去看那人。
当年是那样风姿卓越的一个俊朗男子,一袭白色长衫,驾着马赶了一夜路,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却还是那样纤尘不染。他抱起小小的自己,弯了眉眼笑,声音优雅的好似从书里走出来的人。他说,“赵哲,往后这就是你的家。往后,你就是燕珺了。”
只是现如今,再华美的人儿,也终是抵不过岁月沧桑。他那个名义上的父亲,外人眼里永远丰神俊朗艳羡八方的燕王爷,也还是老了。声音依旧温文尔雅,却少了记忆中的清逸。那看起来似乎还算硬朗的身子骨,稍微仔细些去瞧,却已经瘦弱了许多。
燕珺这才发觉,原来已经有许多年,不曾见过父亲了。他那一丝不苟束起的长发,细细的看,竟也掺了几根白丝。父亲终于还是老了。
燕珺忽然就觉得难过,是那样不孝,满心满眼都只想着自己的事情。
除了例行的家书,逢年过节送过去的大礼,本人却从未想过要回家见一见爹娘。虽说他在京总要被人盯着不算是自由身,但是真想要回去,也只需像皇上请示一番,还是可以寻到半个月的时日的。怪只怪自己,太过于自私。
“爹。”他轻唤。几乎忘记了跟前还有一个高高在上的皇上。他的眼睛里只剩下已经苍老了的父亲,满满的侵占了他的一整个世界。
燕王爷这才缓缓抬起头,转过脸来看他。那双曾经神采飞扬的眼睛里,更多的只有沧桑和睿智。他唤:“珺儿”。
刹那间便红透了眼眶。只觉得鼻头酸涩难耐,燕珺紧紧咬着下唇,愣是把眼里的雾气给逼了回去。
他抬头,用乞求般的眼光去仰望那高坐着的皇上。
于是皇上点了点头,挥手:“两位怎么都一直跪着,这倒是朕疏忽了。快快请起。燕珺,扶你爹坐下。”
于是两人齐齐谢了恩,燕珺起身扶着王爷站好,把他跪久了腿已经微微有些打颤的爹爹扶到木椅旁坐下。而后又拿过桌上的杯子倒了杯水,递了过去:“爹。喝口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