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妃嗫嚅着,说道:“是……是皇上告诉妹妹的。”
听到皇上两个字,姬贵妃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厉声问道:“昨夜,皇上可是在你的夕泠宫过夜?”
“是的。”容妃答道。
“哼!果然如此,趁着本宫身子不适,便将皇上勾引了去,这应该是你们家族的拿手好戏了吧?当年莲贵妃如此,你这个做妹妹的也是如此!真是贱人都生到你们一家去了!”
听到莲贵妃三个字,容妃本来还低着的头,带着泪痕昂起来:“姐姐,你还好意思提起莲贵妃么?当年是姐姐自己狠下心,不要腹中的孩子,用药流掉,然后嫁祸给莲贵妃,所以才导致皇上和太后娘娘将见贵妃打入冷宫,此生此世都不得出宫!”
“哦?”姬贵妃的脸微微抽搐,说道:“你若是有证据,那就去告诉皇上和太后娘娘啊!有什么事就直接去告本宫的状,没必要在这里信口雌黄,没有人会相信你。”
容妃的眼泪在眸中打转,最终还是不争气地掉落下来。
姬贵妃轻蔑一笑:“容妃,你少在宫中装好人。本宫知道,自从莲贵妃被打入冷宫之后,你无时无刻都在想着要扳倒本宫,为你姐姐莲贵妃报仇,但是你也不自己掂量掂量,你有几斤几两重?你是否又这个能力?”
“妹妹不敢。”容妃缓缓伸出手,将地上那些完好的花瓣儿重新收拾好,用自己的裙摆兜着,说道:“既然姐姐不领妹妹这份心意,那么妹妹便告退了,不影响姐姐休息了。”
“如此甚好!以后不要没事便来本宫这里碍眼。”姬贵妃冷哼道:“本宫不是皇上,不会被你所谓的善良的面孔迷惑住的。本宫也奉劝你一句,若是不想重蹈莲贵妃的覆辙,就老老实实做你的容贤妃吧!说不定等到本宫来日诞下龙子,还能赏你一口饭吃。”
执扇已经将柳条篮子捡回来了,残余的花瓣儿也已经收纳在篮子之中。容妃握住篮子的手指,已经隐隐发白,压抑着声音,说道:“谢谢姐姐教诲。”
姬贵妃一肚子的火这才得到宣泄,也顾不上身上痒,闭眼斜倚在软榻上,让锦屏给她继续擦药。
这时,宫女从后门进来,悄悄来报:“禀报娘娘,听逸景天那边的线人说,皇上已经在来来仪宫的路上了。”
姬贵妃嘴角泛起一丝笑意,挥手示意宫女下去了,然后便吩咐锦屏为她梳妆。
皇上,终究还是挂念本宫的。
刚一出了来仪宫的门口,容妃便再也压抑不住,蹲在墙边哭了起来。
执扇提着花篮儿,在一旁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痛哭的主子。
容妃的身子本来就有些瘦弱,此刻,蹲在墙角,双手抱膝,后背随着哭泣声而一起一伏的,更加频添了几分我见犹怜的势态。
一双做工精美的靴子在她面前站定,明黄色的衣摆随风飘着。
执扇见了这双靴子的主人,赶忙跪了下去,唤了一声:“皇上。”
皇帝赵煦微微抬手,示意她平身,然后扶起容妃,叹了口气,说道:“霏儿不是答应了朕,以后不再伤心了么?怎么独自在这垂泪呢?”
容妃抬起头:“皇上……”
望着梨花带雨的容妃,皇帝赵煦的眉头微皱,声音温润:“起来吧,走,朕跟霏
儿回夕泠宫,还想听霏儿为朕弹琴作曲呢!”说着,便拥着小鸟依人般的容妃,上了自己的龙辇。
“摆驾夕泠宫。”跟随皇帝赵煦多年的桓公公,立马明白了皇上的意思,朝着轿夫吩咐道。
墙角,一个宫女正利用灌木丛隐藏着自己的身子,望着容妃破例坐上龙辇,跟随皇上去了夕泠宫。
见龙辇已经走远,宫女赶忙进屋去回报。
姬贵妃坐在梳妆台前,锦屏正在往她秀发上插着簪子。见宫女回来,便缓缓地问道:“皇上到哪儿了?”
宫女吞吞吐吐地说道:“回娘娘的话,皇上……皇上他……”
姬贵妃略微偏头,目光凌厉:“皇上怎么了?快说!!”
宫女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皇上他……跟随容妃娘娘,去了夕泠宫。”
哗啦一声,梳妆台上的东西已经被姬贵妃全部扫在地上!锦屏赶忙跪在地上,收拾着残局。
姬贵妃压抑着内心的愤怒,问道:“皇上是如何跟随慕容霏那贱人去夕泠宫的?给本宫说清楚!一个细节都不能放过!”
“是!”宫女畏畏缩缩地,说道:“当时皇上已经下了龙辇,准备进来仪宫,但是见容妃娘娘正蹲在地上哭泣,便……便上去安慰了几句,然后便带着容妃娘娘上了……上了龙辇,摆驾夕泠宫了。”
“什么?!”姬贵妃怒目圆睁:“还上了龙辇!?真是岂有此理!本宫跟随他这么多年,都未曾跟皇上一起同游过,这慕容霏贱人何德何能?居然还能破例坐上龙辇?!”
“娘娘息怒!”锦屏在一旁劝着。
“本宫就知道,慕容霏表面上一副柔柔弱弱、与世无争的样子,但是背地里,却不知道搞出了多少花样!”姬贵妃的衣袖在空中飞舞着,红色的纱一如她此刻内心无法熄灭的怒火:“本宫绝对不能再这样下去!”
锦屏和其他宫女跪在地上,不敢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