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闹了一顿之后,徐蕙媗外出之后再也不见人影回来。
镜子里,姣好的面容上,已经印上了三个深浅不一的指痕,皮肉已经被刮破,血液已经凝固了,唐沐姿虽然并不是一个很在意自己外表的人,但是毕竟是个妙龄女子呀!谁愿意自己好好的脸上突然冒出几条触目惊心的疤痕呢?
段宛儿脸上的红印也都还没有完全消退下去,她从袖口中拿出一盒药膏,递给唐沐姿,说道:“姐姐,这是我跟彭掌事要来的,你擦擦吧!”
“恩,谢谢你,宛儿。”唐沐姿接过药膏,放在鼻尖一闻,一股刺鼻的中药味儿扑面而来。
段宛儿抓着唐沐姿的手,说道:“姐姐,是宛儿连累了你,若非是为宛儿出头,姐姐的脸也不会这样。”
我该怎么跟你解释呢?宛儿,你要知道,徐蕙媗完全是针对我的,你脸上的那个巴掌印,不过是她刻意想要挑起事端而已。说到底,还是我惹了她。
“姐姐,我帮你擦点药吧。”
“不用了,伤痕还不算是太深,估计过两天就好了吧。”唐沐姿有些口是心非,其实她是不喜欢闻那个中药膏的味道。
段宛儿的纤纤玉指轻轻抚过唐沐姿脸上的伤痕,眼眸中带着泪:“姐姐,这要是以后结了疤,这张脸就毁了呀!”
“没关系,我又不打算做什么妃子,再说了,这也没什么。我希望我将来的丈夫,喜欢的是我的内在,而并非这副臭皮囊。”
“姐姐,你为何那么不想做皇上的女人?相反,我很想!只可惜,这辈子算是没有什么机会了,都已经落选了,连皇上的面都见不到了。”段宛儿望着窗外迷茫的夜色,黯然神伤。
唐沐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也只能找几句话搪塞一下。
药膏放在床头上,瓶盖开着,刺鼻的中药味迎面而来,让唐沐姿险些打了个喷嚏。
另外的一张床上,段宛儿已经沉睡。这个带着家人的希望和梦想进宫来的女子,一心想要成为皇上的女人,但是却只能在这绣坊度过最美好的青春韶华,然后带着失落离宫……
算了,想太多又能如何呢?姬贵妃的话还在耳边回响:作为一个婢女,最关键的就是要掂量清楚自己的分量,不要盲目地去做些不自量力的事情。这句话看似漫不经心,其实分量很重!唐沐姿只想着能够跟段宛儿在这宫中到花信之年,然后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又一次睡不着,除了脸上的疼痛之外,还有心灵深处的寂寞和苦闷。
她想起了上次那个在明月湖畔见到的男子,那个用荷叶酒杯一起共饮的男子,那个有着温润笑容的男子,那个会因为自己受伤而刻意赠药的男子。
今夜,无限寂寥,心中更是异常的希望能够再遇到他。
老天,你会给我这个机会么?
披上一件薄纱外袍,唐沐姿踏着朦朦胧胧的月色,轻手轻脚出门,往僻静的明月湖畔走去。
今夜的月色,跟上次是否有些不一样呢?
原来人在孤苦无助、心情烦闷的时候,是需要找个人来陪着的。什么话都不说,只要静静的看着他,便已知足。
夜风习习,唐沐姿闭上眼,沐浴着清凉的夜风,将白天的燥热全部一洗而尽,
一股久违的清新感立刻漫上心头。
酒香!好清冽的酒香!浓郁却也不腻人,沁入鼻间,把唐沐姿的酒虫都勾起来了。虽然不嗜酒,但是有时候酒却是最好的解忧方式。
“好久不见。”男人临风而立,衣袂飘飘,回眸对着唐沐姿一笑,温润有如夏夜的月。
唐沐姿呆了一会儿,似乎是注意到自己的失态,赶忙笑了笑,说道:“是呀!好久不见。”
“江南清酒,有没有兴趣喝一杯?”
“好呀!”
“不过这次,我准备了足够的杯子,不需要用荷叶杯了。”
制作精美的陶瓷杯,纤薄透亮,配合着清酒,别有一番风味。
一杯酒下肚,脸上飞起了绯红,唐沐姿的睫毛轻轻颤抖,轻轻抿着嘴角,在月光下有如谪仙,让男子看的有些呆。
侧过脸来,隐藏在黑暗之中的另一边脸上,三道触目惊心的疤痕映入男人的眸中。
来不及反应,脸就已经被男子用白净的手托起,眉头微皱,语气中透着隐约的担忧:“你的脸……为何会这样?”
“没事,不小心擦伤了。”唐沐姿眼神闪躲,不着痕迹地推开男子的手,眼瞳像是蒙上了一层雾一般迷蒙,说道:“你很在意我的脸么?”
“额?在意。”男子有些不明就里,但还是肯定地答道。
唐沐姿自嘲地一笑:“我还以为你会有其他的不一样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