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依痛苦的摇着头:“你知道什么?你知道什么?朝南走了,我怎么办?”依依哭得涕泪横流,紧抓着朝南不撒手。
“依依姐,你别这样,如果朝南大哥知道你为她难过成这样,也会难受的。”飞儿看不下去,过来劝她,依依听到飞儿的声音,突然转过脸来,红肿的双眼里,盛满了泪水。
她突然扑向飞儿,扯住她的手,哭道:“薇薇,薇薇,怎么办?朝南走了,我等了他十年,十年啊,这个混蛋居然丢下我一个人去了。”飞儿很不习惯依依这么叫自己,甚至有点反感,可是看到伤心成这样的依依,她实在不知道如何拒绝。
“依依姐,别哭了。”
因为飞儿的出现,依依终于放开朝南,所以,aaron赶紧让医生把朝南的尸体推向了太平间。依依因为把飞儿当成了薇薇,竟然也没有发现aaron的小动作,她哭着,那么伤心,却还不停的说着他们的故事。
“薇薇,你知道吗?那一天,是我最幸福的时刻,因为我和朝南结婚了,当他在神父面前说我愿意的时候,我还骂他说得不够诚心,不够快。如果我知道那是条死亡之路,我怎么样也不会要求去那么远的地方。”
“车子被山石砸中的时候,朝南满头是血,却还是冲我笑,他说:一点皮外伤,不碍事,你知道的,他一直是没个正经的,我以为,他真的没事。后来,他还跟我讲笑话,讲了整整一个晚上,只是担心我害怕。”
“救援的人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他们从泥石堆里扒出了我们,我高兴坏了,摇着朝南的手,开心的大叫:我们还活着。到那个时候,我才看清朝南的脸,呜……呜呜……”似乎说不下去,依依号嚎大哭,哭声令人侧目不已,飞儿劝她不要再说,她却只是摇头,伸手紧紧攥着脖子上的心形项链。
飞儿也泪眼模糊,哽咽不成语,却还是劝道:“依依姐,都过去了,过去了。”
依依不依,仿佛她未说完的话,有多么的重要,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却仍旧固执的扯下那项链,放在了飞儿的手里。飞儿似乎有些明白依依的意思了,轻轻的剥开那心形,里面露出两张照片,只一眼,飞儿的眼前便一片模糊。
不忍再看,飞儿将项链哆嗦着交给了冷易岑,当冷易岑看清项链中的人脸时,震惊得再也说不出话来。
心形的一半,是微笑的依依的脸,而另一半里的照片,甚至称不得是人形,只是一脸的血肉模糊。但冷易岑却从那双浓眉中,判断出那人是朝南,照片中的朝南,半边脑袋都塌了下去,头顶上破了一个大窟窿。
他猜到了一切,发生事故的时候,朝南其实已经了重伤,但为了安抚依依,他强撑着一口气,直到救援人来的到来,但是,他却再也没能醒过来。也许,他那夜能拼着最后一口气,为依依讲出那么多笑话,是因为他明白,那也许是他最后和依依相处的时间了,他想让依依记着那夜的故事,微笑着面对生活与一切困苦。
这一刻,就连冷易岑也鼻头微酸,印象中,那个阳光健朗的朝南,一直是嘻皮笑脸的,可没有想到,面对生死的决择,他竟然挑战了人体的极限,他不但陪着依依度过了最恐怖的一夜,更是坚持陪在依依身边十年之久。虽然他甚至不能跟依依说上一句话,可是,只在他还活着,对依依来说,就是最大的精神支柱。
依依仍旧在哭着,只是嗓子吵哑得再也没有平时的清透,飞儿也哭成了泪人,感动于依依和朝南的爱情,从没有交过男朋友的她,竟然不知道,人世间,竟还有如此纯粹的爱情,在生死之间,为最后的人点燃那盏希望之灯。
直到多年后,飞儿不经意的问起依依为何要留下那张血淋淋的照片,依依的回答却是:每当我看到那张照片,带给我的是无尽的温暖,它让我明白,这个世上除了父母,还有一个人用生命在守护着我,是那张照片让我勇敢的活了下来,否则,我想我早就撑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