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3 谁的温柔乱了谁的心10

急忙又将这些东西掩埋住,打开电脑,正当她想要上网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微微一愣,该不会又是垃圾电话吧?看着屏幕上显示的陌生号码,迟疑了好一会儿,还是接了起来,她几乎忘记了自己曾经将这个号码留给了城郊的女子监狱。

“您好,请问找哪位?”语气依旧礼貌。

“请问你是薛枚的女儿季夏吗?我是城郊女子监狱的,你能不能现在就过来一趟,有急事找你。”说话的是一个女人,声音略倾向于中性。

季夏愣了一下,随即问道:“能在电话里告诉我是什么事情吗?”

“你过来就知道了,电话里一时说不清楚。”

“那好,我现在就过去。”

挂了线,心底深处莫名地生出一丝不安的情愫,会不会是薛枚出什么事了?若不然的话他们怎么会打电话给她?没有再多想下去,外面的雨仍然很大,看样子短时间是不可能停下来的,又看了一眼浴室紧紧关着的磨砂门,几步走过去,正当她想要抬手敲门的时候,门已经从里面打开了。

“你该不会是想要偷窥吧?”紧紧裹着一块大的浴巾,露出线条均匀的上半身,唇角斜斜地勾起,漾出一抹似笑非笑。

季夏的脸颊腾地一片绯红,就像是火烧一样,一直红到耳后根,嘴角蠕动了一下,似是隐忍着什么。

看着她有些不对劲的样子,秦言希敛下了那一抹笑,就连眼神也温柔了起来,认真地问道:“出什么事了?”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在他的面前暴露自己软弱的一面,可是,她必须求他,不管发生什么事情,至少旁边有一个人,那样也会感觉到心里踏实一些。

“秦少,你能送我去一趟城郊的女子监狱吗?”

秦言希突然想起,半年以前季夏的母亲被送进了女子监狱,判有期徒刑四十年,据他所知,除了那一次宣判季夏在场,其他的时候季夏从来都没有见过她。他沉吟了一会儿,一时也弄不清楚女子监狱这个时候给她打电话的目的,看着她的那一双清澈的水眸,勾唇一笑,应承了下来。

“你先去房间换衣服。”季夏低着头,还真是有点担心他会站在她的面前穿衣。

“那你等我一会儿,马上就好。”

薛枚。在她心里轻轻地念着这个名字,是她将她带到了这个世界上,可是她却从来都没有爱过她,思绪飞快地穿梭在时光的长廊。

那一年她不过十四岁,刚好念初二,那天晚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打麻将输了钱,见到背着书包回来的季夏就捡起地上的拖鞋,披头盖地地朝着她的身上抽去。薛枚打的很用力,一阵阵的疼痛钻进她的心里,痛得她紧紧地咬着下唇,却一声都没有哭出声,越是这样,薛枚打得越是起劲,一直到她打得累了。

“季夏,你这个赔钱货,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小贱人,你就是在家里吃白食的,不如这初中不要念了,出去打工好歹也能挣几个钱回来补贴家用……”

她说的话很难听,不过隔壁的邻居都已经听得耳朵起茧子了,也都没有太大的反应。

“你是不是巴不得把老娘气死你才开心?我怎么就养了你在这么一个闷葫芦,人家家里养一条狗至少还能在主人不开心的时候叫两声,你呢?你简直就是哑巴了,从明天起不要去上学了,就在家里给老娘做饭洗衣服,再过两年我给你找个有钱的男人嫁了……”

“你聋了还是哑了?我说的话你没听见吗?”

说着,又捡起拖鞋朝着她的身上打去,季夏用力地咬着下唇,硬是没有吭一声,一双漆黑如夜的眸子紧紧地盯着薛枚,一直让她的心里有些发虚。

那天晚上薛枚骂了又打,打了又骂,一直到季名堂回来的时候,才住了手。

……

“在想什么呢?”一双手从她的肋下伸过去轻轻地拥着她,柔软的唇有意无意地贴着她的耳珠子,窗外的雨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迹象,天越发的暗了起来,竟让人觉得有一丝可怖。

“一些小时候的事情,如果你准备好了的话,那我们现在就走吧!”转过身,朝着他淡淡地笑了笑,皓腕上的那一枚羊脂白玉手镯映衬着柔和的白帜灯光,泛着一抹莹色的光泽。

对她小时候的事情,秦言希多少知道一些,季夏在家里一点也不讨喜,打骂几乎都是常事,他有些想不通,分明就是亲生的母女,为什么像是有仇一样?

“你在担心?”他问道。

“我为什么要担心?”季夏冷冷地勾起唇角,眼底深处却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她的心里有恨,有怒,却从来都没有表现出来,“秦少,你有没有见过一个亲生母亲诅咒她的孩子,这一辈子都得不到幸福?”

秦言希微微一怔,眼底一闪而逝的错愕,嘴角扯动了一下,想说什么,看着她悲凉的神情,一时之间竟沉默了下来,只紧紧将她拥在怀里。

“一定没见过吧!”

密闭的车厢里,彼此都沉默着,有凉爽的空气源源不断地送进来,总算是减少了一些闷热。季夏一直都看着车窗外,雨水顺着玻璃窗流淌下去,沿着属于自己的那一条轨迹,缓缓地蔓延着。人行道上几乎没有什么行人,道路两旁高大的梧桐树静静地伫立在雨中,落了一地的树叶,整个城市越发的显得萧条。

车子朝着城郊的女子监狱驶去,道路上几乎看不到什么车,远远望过去,一片朦胧的水雾,却少了很多的高楼大厦,能看到与市区截然不同的景色。

雨渐渐地小了下来,天色也渐渐地恢复了明亮起来。

“秦少,一会儿我自己进去就好,你在车里等我吧!”季夏淡淡地开口,她不想太麻烦他。

“如果你确定你自己能够解决的话,那我就在外面等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及时打电话给我。”秦言希勾唇一笑,看着她一脸凝重的神色,原本冷硬的心脏渐渐地柔软下来,“不会有事的,我会等你出来。”

不远处的大门写着“城郊女子监狱”六个大字,季夏撑着一把伞缓缓地走过去,每一步都走的很稳,她将自己的名字告诉站在门口的狱警,很快就从办公楼里走出一个跟二十来岁的女子狱警,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了一遍,脸色依旧有些冷——

“你就是季夏?薛枚的女儿?”

“是的。”季夏点点头,没有多说一句话。

“你跟我来。”

季夏被带到一间宽敞的办公室,接待她的是女子监狱的队长,比起刚才的这位年轻的女子狱警,办公室里的这位倒是为了几分人情味,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招呼她在沙发上坐下,又亲自去倒了一杯温水给她。

抬眸瞅了一眼坐在自己旁边的中年女子,一身象征着正义的警服,她的眼睛不似普通的中年夫人那般的温柔,反倒是多了一份锐利,季夏并不反感她,倒是感觉有些亲切。

“季夏,我也有一个女儿,跟你年纪差不多大。”中年女人笑呵呵地说道。

隐隐约约感觉到会有什么事发生,她说的第一句话,不过是想要给接下来的事情开一个好头,那也就证明,她接下来要说的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想了想,直接说道:“您有什么话就跟我说吧!我能承受得住。”

中年女人微微一愣,她到是听说过薛枚跟她女儿的关系不好,当下也没有继续绕弯子。沉吟了一会儿,抬起头来,认真地说道:“季夏,我要告诉你一件不幸的消息,三天前,你的母亲薛枚因故去世,本来当时就给你打电话,但是你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的状态,也就在一个小时之后我们才联系上你。”

又拿了一个文件袋递给她,“这是尸检报告,你若是有什么疑问的话,可以直接问我。”

季夏出奇的镇定,只淡淡地看了一眼身边的中年女人,她是女子监狱的队长,嘴角蠕动了一下,问道:“我想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半夜里心脏病突发,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女子监狱队长的脸上也有一丝的愧疚,这个女孩儿不过是跟她女儿一般大的年纪,却经历了那么多的坎坷,她有心想要帮助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的脸上分明有一丝疏离。

死了,终于是死了么?不知道他们两个一起到了地下还会不会想以前那样,每天晚上都吵得不可开交?季夏的眼底依旧波澜不惊,看不出丝毫的异样来。

ps:亲爱的们,圣诞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