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吗?怎么可以这样伤害自己?”伊渃气急败坏地吼着,额头上凸出一根根的青筋,看起来十分恐怖。
可歆勾起唇,露出比任何时候都‘灿烂’的笑容,只是那笑却冷得让人惊颤不已。
这世上恐怕没有一个女人能够忍受自己的孩子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她自然也不例外。
伊渃看着她这样的表情,有些心疼,又有些不忍,却什么都不说,只是默默地帮她简单处理了手上伤口。
两人到达加尔诺位于城东的别墅,守卫一看是他们,没有任何阻挡,立即让出了路给他们,还恭敬地说着,“我们主人已经等候多时了,两位请。”
一个女人在前面带路,可歆通过她的背影认出就是她掳走小果果的,放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却很快又松开。
她没忘记答应伊渃的事,不鲁莽,不急躁,他们是来救果果的,若是因为和这些人发生冲突而危及到果果的安全就不好了。
在女人的带领下,伊渃和可歆被带到一个黑漆漆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
可歆觉得奇怪,便凑在伊渃耳边低声问道,“加尔诺在搞什么鬼?为什么把我们带这来?”
还没等伊渃回答,两人发现那女人正悄悄向门口移动,等他们觉察到不对劲要跟上去的时候,却清晰地听到房门被锁的声音。
“怎么会这样?他为什么要关住我们?”可歆一次又一次地转动门把却都无果,看来是真地被锁住了。
伊渃伸手揽住她,默默用体温驱散她心中不安。
“没关系,他要玩,我们就陪他玩。”说罢,他用着优于常人不知多少倍的视力大致将屋子看了看,发现角落里有个沙发,便揽着可歆走了过去。
“先坐着吧,我想他一时半会儿是不打算和我们‘摊牌’了。”
可歆依言坐下来,还不忘让出一半的位置给他。虽然沙发很窄,不过两人挤挤也是可以的。
就在这时,原本黑漆漆的房间突然灯光乍亮。
可歆下意识地用手遮住眼睛,直到确定双眼能适应屋内的光线才把手拿开,却在视线不经意对上四外墙壁时,惊得她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凉气。
四面墙壁都挂着一个女人的巨幅照片。女人虽然没有绝美的容貌,笑起来却像个无忧无虑的天使一般,腼红着双颊,那笑容不知有多飞扬。
最初的震惊过后,可歆指着墙上的照片,问伊渃,“就是她?”
“嗯!”一个轻应,男人的回答有些敷衍。
撇撇嘴,可歆心下有了一丝了然——能把这么巨幅的照片贴满整面墙壁,看来,这个加尔诺对照片里女人的爱已经到了一种癫狂,一种病态。
这样的话,他和伊渃之间的恩怨可就没那么容易解决了。
唉……要不怎么说女人就是麻烦呢?
忘了自己也是个女人,慨叹过后,她闭起双眼,打算为即将来临的一场‘恶战’养精蓄锐……
四月的天有些清冷,阳春式的雨雾细如绵,虽然不致一下湿透,但是淋久了也易招寒。只是那墓碑前一身肃黑的男人却似乎全然不在意,负着手,独自面对着冷冷的墓碑轻叹。
风吹过,扬起一阵烟尘,旧土覆盖下的赭棺是一缕芳魂,正值华年便香消玉殒,徒留一抹惆怅给活下来的人。
瞧照片上的笑容多飞扬,宛如天地无忧似的腼红了双颊,可到头来却只有孤坟伶仃。
男人一头比雪还要白的长发,简单束成马尾垂落在胸前。绝美的脸上笼着那么深沉的痛楚和绝望;潋滟着波光的浅褐色瞳仁里偶尔有一抹深沉的幽光掠过,转瞬即逝。
他想,再不会有一个女人能像她一样,将他的爱,他的心,包括他的灵魂在内都通通吞噬殆尽。
站在这,他好像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梦里,婉儿在对他笑对他哭,对她讲述她小时候的点点滴滴。她的表情那么明朗,声音那么清脆,说到开心时还大笑地在他旁边转着圈圈……
婉儿,我的婉儿……
不知过了多久,雨渐歇,云后阳光露出脸,金光洒及一杯黄土,以及站在墓前那笑得涩然的身影。
但愿来世,那抹无忧无虑的娇俏人影还能闯进他的生命,为他黑暗不见天日的人生带来一束阳光的庇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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