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绘

唐意浓“嗯”了声,她很少这么孩子性,“冯迟你过来好不好”

其实他对画作没什么专业研究,能赏心悦目的便是好作品,唐意浓与他相识多年,两人比朋友更深一点。

今天挺累,与德国厂商的谈判太费脑,冯迟本打算早些回去休息,这会当即把车掉头,往画室的方向开去。

最后一片花瓣描线勾成,小叶子眼里大放光彩,一副蝶恋花巧密精细,尤其蝴蝶像是要破纸而出,生动的让人移不开眼。

唐意浓很开心,对它也是极满意,“你果然没错,真的晕染了旁边的色彩,还好加的是群青,不然这花蕊色重,夺去整副画的重心”

宋允清正在收拾颜料,笑容一直没散,冯迟进来的时候,小叶惊喜:“冯先生你来啦!”

冯迟点头,走近了看画,“很好看”

“晾三天,最后我再描一次线,就可以送去参赛了”唐意浓安了心,看了眼冯迟,总算没有辜负你。

宋允清稍微收拾了下就要走,和梁跃江约好去给爸爸挑生日礼物。

“呀,小清姐姐你还没吃晚饭的”小叶一拍脑袋,“一忙就忘记时间,真是不好意思噢小清姐”

宋允清笑着说“没事”

冯迟看了看她:“我送你,顺便帮他们带晚饭”

“我不回家,你把我送到南街就好”宋允清边下楼边穿外套,冯迟走在她身后。

冯迟走近,温热的手指穿过她的发,轻轻往后一撩,夹在外套里的长发都弄了出来,他说:“好,把你送到那”

双手还没离开,细心的把她外套上的帽子整理好,最后还拍了拍宋允清的肩,“可以了,衣服不乱了”

她愣了好久,冯迟已经走到了她前面,没觉得身后人跟来,他回头,“走不动了么?”

然后对她伸出手,“呵呵,今天算你加班可好?我付工资”

这是冯迟第二次对她伸手,每次都是这样,看似漫不经心,却叫人不能忽视。

宋允清的手机这时响了,是梁跃江的短信:

“小清老师你迟到了!我等了你三十六秒!三十六分钟后再不出现,我晚上就吃了你,嗯哼 ̄”

这傻小子,还加了个“嗯哼 ̄”,想到他西装笔挺一脸神气的模样,宋允清就笑了。

冯迟的手还伸在半空,她两步跳下楼梯,眼里因为梁跃江而暖意浮动,从包里掏出笔,宋允清在他摊开的掌心写着:“10月30日,冯迟欠小清老师一晚的加班工资,嗯哼 ̄”

心情大好,宋允清说:“好啦,可以把手收回了,不许赖账”

这下轮到冯迟愣了,他从没见过这样拒绝的方式,其实他并没有别的意思,就想逗逗她。

哪知反而被她震住了。

宋允清已经走到门口,连背影都仿佛雀跃起来。

冯迟觉得心里一空,同时也有些什么东西填补了进来。

车子四平八稳的开,宋允清看着窗外的景致,心里好踏实,当你知道有个人在等你,那种安心感是多么美好。

她转头问:“你为什么要参加这样的比赛?”

冯迟应该是纯粹的商人,梁跃江提倡“干一行,爱一行”,他只会做生意,相比之下,冯迟就风花雪月许多了。

“因为兴趣”

冯迟笑着说:“我羡慕会画画的人,我出身不好根本没这个机会去学,也算圆自己的一个梦吧”

牵扯到私人问题,宋允清适可而止了。

宋允清提前了些下车,走的时候她对冯迟摊开手心,“记得这个,别洗个手就忘记喽”

她手腕间的链子很亮,冯迟觉得,宋叔叔的女儿笑起来,真好看。

而梁跃江用事实证明了,就算她没有迟到三十六分钟,晚上也被他吃的干净吃的彻底。

晚上他把她弄疼了,宋允清喊了好多遍他都不听,最后用力掐了一下他的屁股,那块肉都被揪了一圈,梁跃江痛的大叫,从她身上爬了下去,宋允清郁闷的翻身,被单裹在身上严严实实的。

梁跃江一直哄着,“小清老师,宝贝,好老婆,你让我进去做完好不好”

一听这话,她抱着被子更紧,腿也立刻闭上,“你弄疼我了”

后半夜,宋允清迷迷糊糊的去洗手间。

推门一看吓了个半死,“小江,这么晚了你在干什么?”

地上摆着一个盆子,泡沫都溢了出来,梁跃江蹲着好无辜,他举起手中湿漉漉的东西说:“在洗内裤”

头发没了型,软趴趴的耷拉在额前,他的眼神可怜巴巴:“打□□,内裤湿了,我好惨”

梁跃江憋屈,在宋允清忍笑的表情里,又默默低头搓内裤。

最后自然是舍不得他孤寡一人的,宋允清把他哄上床,“我明天帮你洗,睡觉好不好?”

梁跃江眼睛一下子亮了,“我能睡你么”

宋允清笑着趴在他背上,“背我过去就考虑一下咯”

周末的早晨,宋允清是在电话声里醒过来的,电话一接通,小叶子的哭声嚎啕传来,她的睡意全无,“小叶?小叶你怎么了?”

小叶好不容易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毁了,小清姐姐,画毁了”

宋允清也吓住,“等等啊,小叶你别急啊,我来找你”

小叶在一家咖啡店待着,抱着画哭的稀里哗啦,“我被人撞了一下,一大杯咖啡全泼在了画上,今天就要交到赛委会了”

画纸上大半边都是黑乎乎的印子,别说是参赛,就连平日也定是拿不出手了。

“告诉冯先生了吗?”宋允清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小叶一把抢过哭着说:“我不敢,小清姐姐你想想办法好不好,我不敢告诉冯先生”

想办法,她又能有什么办法,唐意浓的用心如今是全毁了。此刻责备任何人也是没用,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交不上作品便视为弃权”

小叶哭花了脸,很多人往这边看,宋允清转念一想,拉起她的手就往外走,“你跟我来”

公园附近有许多石桌,是平日供老人下棋玩耍用的,宋允清找了块够大的,“小叶,什么时候截止交稿?”

“中午十二点”小叶含着泪水看着宋允清,“小清姐姐,你这是要干嘛?”

小叶包里带着画具,宋允清把纸铺开,抽出一支狼毫握在指间,“两个小时不到,小叶你帮我调色,灰黑调三个浓度,我尽力把它重新描出来”

小叶大惊,“小清姐,你,你要重新画?!”

“对,我要重画,做不到染色了,我只能描着看了”

宋允清不再多说,埋头只理手中笔。

谁都没有留意到不远处的一辆车,黑色极霸气,横在路边好招摇。车窗滑下一半,男人的脸轮廓初现,线条极硬朗。

只是眼睛太凌厉,不是什么好亲近的人。

他瞧了好一会,冰冷的说出两个字:“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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