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侵华,上海已沦陷。苏州振华女校特在上海开了个分校,在租界的孤岛上开学,
挂上学校的牌子。我好比“狗耕田”,当了校长。我们的事务主任告诉我,凡是挂牌子
的(包括学校),每逢过节,得向本区地痞流氓的头儿送节赏。当时我年纪未满三十,
对未曾经历的事兴趣甚浓。地痞流氓,平时逃避都来不及,从不敢正面相看,所以很想
见识见识他们的嘴脸。
恰逢中秋佳节,讨赏的来了一个又一个。我的模样既不神气,也不时髦,大约像个
低年级的教师或办公室的职员,反正绝不像校长。我问事务主任:“我出去看看行不
行?”他笑说:“你看看去吧!”
我冒充他手下的职员,跑到接待室去。
来人身材矮小,一张黑皱皱的狭长脸,并不凶恶或狡猾。
我说:“刚开发了某某人,怎么又来了?”
他说:“xx啊?伊是‘瘪三’!”
“前天还有个xx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