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飞惊愕地看着这一幕,“小甫!你这是做什么!”
“小狐狸,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快把枪放下!小心走火!”
冷透偏过头看了眼手下的人,淡漠开口,“所有的人放下枪,让他们走。”
曾建华立即犀利的一眼扫过来,冷透同样回视过去。
“小甫,你还有什么要求,可以直接跟我谈。”冷透尽量用平静地语气说。
小甫微微垂下头,“没有要求,我只想问曾建华几句话。”
“有什么话待会儿再说!”曾建华开口。
小甫看了眼大火里的岳寒念,“放心,她一时还死不了!而且,现在也不是你说了算!”
“岳小甫!你是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
小甫没有理会他的质问,径自问他,“我妈妈的死,跟你有没有关系?”
“有。”曾建华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
她握紧手心,那些没有他叮嘱修剪的指甲早已经变得那么长,生长到又可以让她疼痛。
“曾建华,仇恨就真的那么重要吗?我什么都不知道,也无权选择我的父亲是谁,我从三岁开始喜欢你,为了你,我可以放弃一切原则,从头到尾只是一个单纯爱着你的女人。你动手报复我的时候,我应该还只是个孩子!为什么要把这一切强加在我的身上?为什么要牵扯无辜的人?”
她一字一句解剖着自己,放弃自尊,说着对他的爱,把自己被他踩在脚下血淋淋的心捧在他面前让他看,看他到底能有多残忍。
曾建华转过身,抓住她的手,用那把枪指着自己的胸口,嘴角嘲讽地勾起,“无辜?”
此刻,他的神情让她感到不寒而栗。
他们交谈的声音很小,沈乐天他们听不清两人说什么,只能在一旁看着干着急。
曾建华看着她,“你知道吗?那天是我妈妈的生日,我爸很少陪我们,可是那天却特意请了假。那天,他很开心,从没有那样开心过!他告诉我说我就要有一个弟弟或者妹妹了。那场爆炸里,他们连尸体都残缺不全,我妈死的时候……已经怀孕三个月……她就不无辜吗?那个还未出生的孩子就不无辜吗?”
“曾建华,你明知道的吧?”
她抬头,微笑看着他,眼角滑下一行泪。
下一刻,她猝不及防地用那支枪从左侧横过去砸向曾建华的额头。
曾建华被砸得脑袋一晕,视线模糊之间,只看到身旁娇小的身影提起一桶水从头顶浇下来,然后以极快的速度冲进了大火里……
曾建华,你是那么的自信,你明知道,明知道我永远也无法违背自己做伤害你的事情!
明知道我即使被你伤得遍体鳞伤还是会为你心疼!
我不是什么好人,也不想做好人……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千百倍还之。
可是,我却惟独不想成为你心里的罪人……
爱太深或许会让人疯狂地勇敢,疯狂地犯傻。
我用背叛自己,完成你的期盼,当作最后一次对你的爱。
下一次,最好不再相见。
曾建华捂着额头,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火海里,瞳孔蓦然放大,“小甫——”
所有的人,眼睁睁看着她不要命地冲进了大火里,又看着屋子渐渐的倒塌,再这么下去的话,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
小甫灵活地越过障碍走到岳寒念身边,探了下呼吸,还有气。
好不容易跑过去,正想将她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头扶起来,突然听到屋外传来众人的惊呼。
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背后一个巨大的梁柱正朝着她的方向倒塌下来,她避之不及,那根柱子重重砸到了左肩和头部,她整个人倒了下去。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曾建华刚有动作,冷透立即横起手掌劈向他的后颈。
这一下曾建华居然还撑着没晕,冷透还想再补一下,却被曾建华的目光吓得不敢动了,只好眼睁睁看着他往里面冲。
就在所有人都绝望的时候,那个躺在地上的女人居然动了动,接着,她爬起来,把岳寒念架在另一边没有受伤的肩膀上,一步步往外拖。
不断有东西从四面往下掉落,看得人触目惊心。
最后,她精疲力竭地倒在距离门口五步远的地方,看着心急如焚,目眦俱裂的曾建华,将肩上的人推到他怀里,“还给你……”
“在这里等我。”他死死盯着她,将她额前凌『乱』的发丝理到耳后,然后抱起岳寒念跑向急救车。
所有人都紧张地拥着曾建华和岳寒念看他们有没有受伤。
“护士姐姐,快过来!后面还有伤者!”
沈乐天领着人往后面跑,到了地方,结果傻眼了,“人怎么不见了?”
这时候,曾建华也跑了回来,“小甫呢!”
沈乐天挠挠头,“呃,我也不知道啊!刚刚还在,一转眼就不见了!”
“不见了?”
耳边传来警车鸣笛的声音,曾建华怒斥一声,“谁报的警?”
钱飞:“不是我!”
沈乐天:“也不是我!”
冷透:“是岳家的人。”
警车之后是蜂拥而上的记者,更是让曾建华脸『色』差到了极致,刚要怒斥,这一次,却真的晕了过去。
沈乐天急忙上前扶住他,“小狐狸下手忒狠了些!还有二哥你也是!”
“tm这到底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儿啊!二哥你知道什么的对不对?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到底是不是兄弟啊!”钱飞忍不住爆粗口了。
沈乐天也符合,“就是!”
“回去再说。”冷透『揉』了『揉』眉心。
沈乐天烦躁道,“回什么回啊!找不到小狐狸谁也别想回去!哥要是醒了看不到她指不定又是天下大『乱』!”
“刚才那根柱子砸了下来,也不知道小甫有没有受伤啊!”钱飞担忧道。
“应该还没走远,让所有人都去找。”冷透开口。
静谧的夜晚。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药』水的气味,左边窗口有晚风流动,带来栀子花的清香。
好像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她在梦的尽头睁开眼睛。
“醒了?觉得怎么样?”
熟悉的声音让她蓦然安心。
“算你命大,没骨折,只是肩膀脱臼,已经给你安上去了。”
那时候在寺里练习,免不了会有这些伤,之后她早已经练得自己都能把脱臼的部位装上去。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告诉我!”木无邪手里拿着病历本问她。
小甫『揉』了『揉』眉心,“头晕,还有点耳鸣……”
“嗯……还有吗?”
“恶心,想吐……”
木无邪一一记录下来,“你的脑震『荡』不轻,这些都是正常反应。”
“大师兄,现在是晚上吗?”
“是啊!已经八点多钟了。”
“停电吗?怎么不开灯啊?”
木无邪神情变了变,敏锐地察觉到什么,立即伸出手试探『性』地在她眼前挥了挥,结果,没有任何反应。
木无邪正斟酌着怎么跟她说,却听到小甫开口问,“大师兄?失明是不是也是脑震『荡』的后遗症之一?”
“一般脑震『荡』是不会造成失明的,最多也只是暂时一两天就会好,没事的,保持良好的心情,再观察几天!”木无邪回答,语气轻松。
她当然知道他轻松里的刻意,摆弄着自己的衣角,“就算失明了也没关系的,反正要这双眼睛也没用,看了那么多年也没看明白一个人!”
“你跟曾建华之间,到底出了什么事?”
小甫没有回答,“大师兄,我好想爷爷,我想去看看他。”
“不可以。”木无邪脱口而出阻止她。
“大师兄,我是不是很严重?”
“不,不是!”以免她误会,木无邪只好无奈地告诉她,“你现在不能出去,因为……你被通缉了。”
“通缉?”
“嗯,现在报纸电视上都在说你绑架谋杀……不过你放心,这里很安全,暂时不会有人发现你的,你安心养病。等病情稳定了,我就送你出国避一避。”
那天,她刚敲开他的门就晕了过去,还没等他把她送到医院,就看到铺天盖地的新闻,只好立即把她转到了乡下一个朋友开的私人诊所。
“这里的设备不齐全,我明天送你去大医院做个全身检查!”木无邪说着扶她起来,“睡那么久不舒服吧?这里还是很安全的,我带你出去走走!”
小甫蹙眉,“如果被发现了,你也是窝藏犯人的罪名。”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自然有十成的把握。”
“我还以为你要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她揶揄着轻笑。
“十一,在我面前,你不用强颜欢笑,也不用故意麻痹我的神经,我不会放松警惕给你机会一个人逃走的。”
小甫叹息一声,“何必救一个死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