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岳小甫眸子里的恐惧,曾建华双拳紧握,看了她一眼,然后关上门退了出去。
岳小甫松了口气,心里有些委屈。
她就是很排斥很害怕跟他做那种事,她也没办法啊,……
郊外,一处少有人烟的小别墅。
此刻,天际正蒙着一层黎明前的薄雾,将整个房子笼罩其中,看起来有几分不真切。
屋内,男人面『色』憔悴地靠着墙角,无力地埋着头,身上白『色』的衬衫满是血迹和污浊,早已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吱呀一声,伴随着一阵高跟鞋的声音,有人推开门走了进来。
即使是微弱的光线也令男人因为刺激而抬起了手臂遮挡。
男人有些迟钝地抬起头,看到来人后,仅仅是慢腾腾地瞥了一眼,然后又重新垂下眼睑。
“楚江南,我是来帮你出去的。”女人俯视着他。
楚江南的身体颤了颤。
女人摇着头,目光里满是同情,“你还不知道吧!让你抛下一切的岳小甫就要跟曾建华结婚了。”
那个声音如一道惊雷劈了下来,楚江南猛然抬起头,无法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女人,眸子里满是惊疑不定,一开口,声音异常沙哑破碎,“岳寒念,你说什么……”
岳寒念看着他,挑眉道,“怎么?不相信?如果不是这个原因,你以为我有什么理由瞒着柔帮你出去?”
楚江南急忙站起身,但由于坐了太长时间,也太久没有进食,所以又立刻跌坐下去。
岳寒念扔了串车钥匙给他,“再晚一点或许他们就登记了。”
楚江南捏紧钥匙,然后吃力地扶着墙壁站起来,等稍稍适应了之后,立即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呵,毕竟是曾经那样深爱的人。岳小甫,不知道看到他这个样子,你会不会心疼呢?”岳寒念冷笑着看了眼楚江南离开的方向。
“柔,抱歉了,毕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二天早上。
床边放着一套新衣服,桌子上摆放着做好的早饭,曾建华一言不发地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喝咖啡。
岳小甫换好衣服,洗刷好,闷声坐在餐桌前吃早饭,没吃几口就没有胃口了。
“吃好了。”岳小甫放下筷子。
曾建华扫了眼没怎么动过的早餐,没说什么,拿起外套出门,岳小甫跟在后面。
车上,曾建华沉默开车一言不发,岳小甫转头看着窗外也不说话。
这时候,突然有辆车不要命一样横冲直撞地径直朝这边撞了过来。
曾建华眸子里闪过一丝寒光,迅速踩下刹车。
岳小甫因为惯『性』猛得向前撞去,急忙问,“怎么回事?”
曾建华的车子停住了,可是那辆车却没有刹住,重重地往车头撞了过来。
曾建华已经迅速脱下外套将岳小甫整个罩住,下一刻,碎裂的车窗玻璃哗啦啦落了下来。
隔着破碎不堪的车窗,曾建华森寒的目光径直『射』向对面车里的男人。
“曾建华,曾建华你有没有事?”岳小甫胡『乱』掀开外套,看到曾建华的脸颊和『裸』『露』的手臂上都有被碎玻璃割破的细小伤口。
曾建华立即用外套遮住自己的伤口,“没事,下车。”
岳小甫跟着曾建华下了车,对面车里的男人同时也下了车。
看着男人极度愤怒和绝望哀伤注视着自己的眸子,岳小甫怔住了,喃喃道,“楚江南……”
楚江南的身上也有割伤,但更严重的是手臂上上次留下的枪伤裂开了正汩汩往外流血。
他的脸『色』苍白似雪,嘴唇干裂,头发『乱』糟糟的,丝毫没有平日里清爽的模样,要不是那双眼睛,岳小甫几乎认不出他来……
鲜红的血『液』让岳小甫头晕目眩,曾建华急忙扶住她。
楚江南静静地看着她,嘴角上扬,慢慢的努力勾出一抹微笑,“小甫,我来带你走……”
“抱歉,让你等这么久……”他朝她伸出手,静静地等着她的回答。
曾建华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下一刻,他感觉到岳小甫的脑袋埋在他的胸前,握住了他的手。
她没有看楚江南,说了一句,“我不会跟你走。”
曾建华松了口气,不过依旧没有完全放下心来。
“为什么?是不是他们『逼』你?”楚江南神『色』一伤,急切地问。
“没有谁『逼』我。”
“怎么会!是不是曾建华……”
岳小甫急声打断他,声音里满是嘲讽,“楚江南,你现在还不明白吗?从一开始,我就是骗你的。”
楚江南的声音有些颤抖,“小甫,你说什么?”
“从知道你们回国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开始计划。”
曾建华也有些惊愕地看向岳小甫。
岳小甫低低笑着,开始慢慢讲述,“我会出现在你和曾柔的订婚宴上根本就不是偶然,是我『逼』大师兄带我去的!在游泳池遇到你的时候,我早就看到曾柔走过来,我故意让她误会。她推我的时候,是我自己多退了一步掉进游泳池。生日宴会的时候,我也是故意跟你亲近,你或许不知道,其实我的酒量很好,那时候,我根本就没有喝醉,我很清醒,很清醒地在勾引你,很清醒地跟你说我妈妈的事,很清醒地让你愧疚,很清醒地唱歌跳舞……很清醒的发疯……”
“别说了……”楚江南握紧双手,开裂的唇渗出鲜红的血。
“后来拍戏的事情,虽然这件事算得上偶然,不过,如果不是后来得知你是编剧,我也不会那么容易就答应二师兄出演女主角。”
“小甫,别说了……”楚江南抱着脑袋,神情异常痛苦,似乎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岳小甫完全不理会他,已经处在癫狂的状态,一边不停冷笑,一边絮絮地说,“那天,我是故意跟你说那些话,让你以为我还对你放不下,甚至借着失眠状态不好,让你以为我生病了。呵,你难道不知道我的演技吗?说什么还爱你,说什么非你不可,说什么只要你在身边根本不在乎你的伤害,全都是骗你的!”
“别说了!”楚江南嘶吼一声,跌坐下来,一拳砸在地上,鲜血淋漓。
岳小甫离开曾建华,慢慢转过身来,强忍着晕眩看着他,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她要把这一幕刻在脑海里。
“楚江南——”
又一辆车开了过来,曾柔下了车,惊呼一声跑过去,“楚江南!楚江南!你怎么样?血……好多血……”
“别碰我……”楚江南一把摔开曾柔的手,眸子里满是厌恶。
“楚江南……”曾柔怔怔看着他,眸子里满是泪痕。
她愤怒地看向岳小甫,“为什么他会变成这样!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岳小甫轻笑一声,“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而已。”
“岳小甫,你怎么可以这么冷血,怎么可以这么残忍!”曾柔无法置信地看着她,眸子里满是愤恨。
“残忍吗?这就叫残忍了?至少他没有死吧?你也没有死吧?”岳小甫冷漠地看着两个人。
“容阿姨的死根本就不是我们的错!是你,全都是你!她是你害死的!凭什么怪到我们头上!我们真心相爱有什么错!”曾柔激动地扑上去。
看着这混『乱』的一幕,曾建华终于无法再置身事外,“柔!你方青青一点。”
曾柔满脸嫉恨地看着岳小甫,“哥,到底谁是你的亲妹妹?为什么你要那么宠她?从小到大,你对她甚至比对我还要好!”
“柔,以后,她会是你的嫂子……”
“你说什么?”曾柔一下子愣住了。
岳小甫转过身,退出战局,该解决的让他们兄妹自己解决。
“哥,你疯了?那寒念姐姐怎么办?寒念姐姐在你身边这么多年,你怎么可以说娶别人就娶别人?”
“柔,哥有分寸,去带楚江南回去。”曾建华蹙着眉头,耐心道。
“疯了,楚江南疯了,连哥也疯了!你们全都疯了!”
曾柔走到岳小甫跟前,死死抓着她两只手臂,“你满意了?这就是你想要的?为了报复,你要毁了我的一切是不是?”
岳小甫冷冷地看着她,诚心把她『逼』疯,“是又怎样?”
“哥,你看到了!她承认了!这样你也要娶她?她是为了报复才接近你!哥,你这么聪明怎么可以被她骗了啊!”
这时候,一直沉默的楚江南突然开口。
“小甫,我只想最后问你一件事。既然只是为了报复我,在婚礼上,为什么要跟我走?那也是骗我的吗?”
岳小甫沉默。
楚江南凄惨地笑了笑。
“我知道了……”
“让我从天堂再到地狱……”
“你是这么想的吗?”
“小甫,我不怪你……”
“你一直都是我的天使,是我把你变成这样的。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
“小甫,你现在还恨我吗?”楚江南问。
岳小甫看着他,“两清。”
恨一个人也需要力气!
她不会再记着,不会再去想,从此忘记那段过去。
楚江南突然笑了,“谢谢。我知道,除非我死,否则我欠你的一辈子都还不了!可是,现在你说两清,那就表示我们回到了起点!我们还有重新开始的希望……”
曾柔痛苦地跪到他面前,“楚江南,她这样对你,你还没清醒吗?到底谁是真的爱你!为什么你不能睁开眼睛看看!”
楚江南自言自语着站起来,若无旁人地自我安慰着,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撑住。
他最后看了小甫一看,然后踉踉跄跄地转身离开。
“楚江南——”曾柔急忙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