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宠着小狐狸

沈乐天抓了抓头发,“话是这么说,可是二哥,你这是把老大和小甫比作父女吗?我觉得你这句话比我和三哥的话加起来杀伤力都大!老大可是最介意和小狐狸的年龄差距了!”

冷透轻咳一声,他也失误了。

钱飞又接了个电话,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截止刚才那通电话,从后勤部到设计部各部门主管已经挨个来跟我诉苦了一遍!包括扫厕所的大妈,全都紧张兮兮的来问我,我们公司是不是快要倒闭了,要不总裁怎么一张心如死灰的脸……”

沈乐天把转椅一推,探头探脑地看了眼对面“魔窟”里的曾建华,摇头晃脑地叹道,“啧啧,小甫一出,谁与争锋。谈笑间,boss灰飞烟灭……”

“别显摆了,还是抓紧时间把人找到吧!”

“你们真以为老大不知道小甫在哪?”冷透挑眉。

“什么意思?”钱飞问。

“什么意思啊?”沈乐天也跟着问,“话说老二,我最讨厌你这副就你知道我们都不知道的嘴脸了!”

“没办法,智商问题。”

“……”

a大。

期末考试刚结束,考生陆续从考场出来。

守株待兔的曾建华终于看到了一身水蓝『色』民国时期学生装的岳小甫,似乎是刚考完话剧。

如果她诚心不想让他找到,就算他有通天的本事也找不到她。近

可是,他知道,不管发生任何事情,只要她没死,就不会错过任意一场考试。

外面正下着细雨,她和身旁几个女孩子都没有打伞,嬉笑玩闹着往雨里冲,脸上是和平常一样明媚的笑,丝毫看不出阴霾的痕迹。

他没有现身,那样的笑,就算只是伪装,也不忍去惊扰。

过了一会儿,岳小甫换了衣服从寝室楼走出来,脸上带着口罩,穿着一身大红『色』的风衣,很显眼。

曾建华侧身隐入树后。

他已经四年没有见她穿这样明艳的红『色』。

她很适合红『色』的衣服,小时候总喜欢穿得鲜鲜艳艳的跳来跳去吸引他的注意,“建哥哥,小甫在这里这里……”

她说,这样建哥哥就会比较容易看到她。

那时候的小甫,总是用尽一切方法强化自己的存在感,那么的害怕被人忽视和遗弃。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回忆起自己离开去美国留学那天,小小的人儿也是一身红衣站在机场,死死扯着他的衣角,神情倔强,眸子里满是恐惧……

当初去美国的时候,他从未想过会有这样一个人出现代替自己,可是这个人,却真的出现了……

曾建华一路跟着她来到了城郊的陵园。

墓碑旁放着大束白玫瑰,花瓣上沾着雨滴,看起来还很新鲜,似乎不久之前有人来过。

岳小甫见了,愤怒地冲上去把那束花扔掉,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株小小的紫黑『色』花朵放在墓碑前。

竟然是……黑『色』曼陀罗。

绝望的爱,不归之路,复仇……

他一直以为这些年多少已经治愈她心,可是,那株小小的花似乎在嘲笑着他所有的努力。

曾建华的脑海中又浮现那天的情形。

她一字一句说着那些他不在的日子里,她和楚江南的曾经,她和楚江南的海誓山盟……

她为了楚江南痛不欲生,为了楚江南歇斯底里,为了楚江南心碎神伤……

即使已经过了整整四年时间,楚江南一出现,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瞬间灰飞烟灭。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们之间每一次吵架,每一次战役都是因为楚江南楚江南楚江南……

楚江南这两个字,就像是他无法挣脱的梦靥。

或许是当局者『迷』,曾建华却并不知道,在岳小甫的角度里,每次引起战争的直接原因不是楚江南,而是曾柔。

她在乎的是他不管什么情况下都偏着曾柔,而他介意的是时隔四年她依旧为了楚江南如此失控。

那天,她离开之后,他发现了那张用粉『色』蝴蝶结系着的特殊卡片。

小小的卡片乖巧地躺在那里,瞬间颠覆了他的一切原则,让他前所未有的悔恨!

后悔让她委屈的,一切的一切……

该做的,不该做的;对的,亦或是错的。

他原以为她跟自己闹脾气,真的忘了他的生日,却发现了这张没有来得及送出去的卡片。

这张那天她很宝贝不许柔碰触的东西。

卡片是空白的,上面什么都没有写。

空白卡片,代表一个他任意想要的礼物。

她总是有办法让他感动到心都疼痛。

静谧的墓地里,岳小甫打着黑『色』的伞,穿着鲜艳的红衣,显得有一丝诡异。

“妈妈……小甫今天好不好看?”她蹲下身子,脸贴在冰冷的墓碑上,神『色』温柔。

明明不想的,可是,一放松下来,眼泪便完全抑制不住地开始往下坠落。

她懊恼地埋着头,双肩颤抖,“唔,怎么回事……明明不想哭的!”

“可是,妈妈,小甫好难过,好难过……”

“所有的人都欺负我……我好恨……好恨……”

她依恋地抚『摸』着墓碑上妈妈的照片,“妈妈,好想你能抱抱我,好想听你骂我几句,打我也好,可是,再也不能了……”

“对不起,对不起……那天我为什么要对你说那样的话!让你带着那样的伤心离开……”

四年前,她疯了一样推开追上来的妈妈,对她嘶吼着——

你从来没有养过我,有什么权利管我!

那是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一句话,悔得痛彻心扉。

岳小甫死死握着拳头,“我从来没有恨过你,我知道你的苦衷,我相信你说的话。我一直都明白,你是爱小甫的,呵,你只是不能要小甫……”

她仰着头,试图止住眼泪,“建哥哥也是,你们都爱我,可是,你们都不能要我……”

“都不要我……”她哭泣地跪靠着墓碑,身体颤抖着哽咽,时不时发出剧烈的咳嗽声。

不远处,一双沾了泥泞的鞋子掩映在枯萎的草叶里,雨水打湿了他的肩头。

过了很久很久,岳小甫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动,他才担忧地走上前去,却发现她闭着眼睛,疲惫地睡着了。

“傻丫头,为什么要让人这么心疼……”曾建华小心翼翼地将她揽进怀里。

一句爱却不能要,令他心如刀绞。

她的发上还残留着医院『药』水的气味,刚才又一直在咳嗽,肯定是病了。

脸上的伤痕还没有褪尽,曾建华小心地伸手触『摸』着。

这丫头的皮肤一向很嫩,夸张点形容就是吹弹可破,稍微碰下都会留下痕迹,更何况是那一巴掌。

怎么就动了手呢!

她见了柔和楚江南失控,为什么连自己也要跟着失控!

曾建华执起她的手,看到她除了手背上吊水扎的针孔,还有手心里被指甲弄出的伤痕。

曾建华眉头紧蹙,他坐了下来,背对着风雨,将她安置在怀里,让她以舒服的姿势睡着,然后在她的外衣口袋里掏出钥匙串,上面挂有绿『色』青蛙卡通形状的指甲钳。

曾建华握着她依旧有着婴儿肥的嫩白小手,一根根小心为她修剪指甲,认真的模样似乎是在做着无比神圣的事情。

如果那张空白卡片没有过期还有效用,他只想换一个原谅。

可是,小丫头现在一定恨死他了吧!

否则怎么会一声不响地消失,将他的心吊在半空里凌虐。

虽然见到她时是笑着的,可是却一直在强撑,只有在这里才能得到片刻发泄。

才几天不见,就病的这么厉害,小脸苍白,下巴都瘦尖了。

她分明知道,她最能做到最伤害到他的事情,就是伤害她自己。

他贴近她的唇,顿住,最终只是移到额头,蜻蜓点水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