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惊讶地望着金花,虽然觉得金花很有心计,很有智慧,可是去伺候一个痨病的病人,能不被传染的可能性是很小的。当年我的父亲得的也是肺痨,我伺候我的父亲的时候,一直都是十分注意着的,不也染上了轻微的肺病吗?后来还是纳兰带我去保罗医生的诊所才慢慢治好的。
“君言,你别那么看着我,我这也是为咱们‘怡春院’的姐妹好,袁妈妈说这家老爷可是个有钱有势的主顾,可是得罪不起的,若是我不去,说不定那个姐妹就会遭殃,所以袁妈妈既然想到了我,也算是给我金花面子,那我金花这次就豁出去了,我知道此去定是凶多吉少,所以,我想明白了,若是我还能幸运地活着,那以后就和怡春院两清了!袁妈妈刚才可是答应了的!所以,金花姐想请你做个证人,你会写字,你给金花姐写个字据,有个字据,以后也好有个凭证,大家也都好说话。”金花说道。
我看了看袁娇娇,说道:“袁妈妈?您看?”
“就按花儿姑娘的意思办!你就给她写个字据吧!省得她不放心!”袁娇娇说道。
“哎,这就得!”我答应着,然后找出纸笔,很快便写好了字据。
袁娇娇也还是识字的,她从头到尾将我写的字据看了一遍,然后走到门边,对着楼下喊道:“严妈?严妈?”
“来了,掌柜的!您有什么事?”严妈答应着。
“你到账房去把我的红印泥拿上来,快点!”袁娇娇说道。
“来了,就来!”严妈答应着。
袁娇娇吩咐完毕,转身走到了金花的身边,将那张字据递给了金花,说道:“君言可是都按你的意思写明白了,你也看看吧!”
“我又不识字,看也是白看,我是相信我的君言妹子的,她可是个实在人,不像有的人会骗人呢!”金花话里带话地说道。
“金花,你?你说谁呢?”袁娇娇有些不高兴地说道。
“谁骗人就说谁呗!”金花说道。
袁娇娇刚要发作骂金花,门帘被掀开了,严妈拿着印泥走了进来,说道:“掌柜的,您要的印泥给您送来了!”
袁娇娇这才没有在和金花理论下去,从严妈的手中接过了印泥,然后在那个字据上按下了食指的手印,对金花说道:“看着,我可是按了手印的,你也是答应了我的,明日下午,人家可就要来接人了,人家要的可是咱们怡春院的红姑娘,你好好地拾掇拾掇,别让人家说咱们怡春院姑娘的闲话!”袁娇娇说着,就将那个字据塞到了金花的怀里。
“严妈,跟我走!还有好多的事需要办呢!”袁娇娇说完,就撩开门帘出去了。
严妈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疑惑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金花,便跟着袁娇娇下楼去了。
等到严妈也走了出去,屋子里只剩下我和金花的时候,金花这才“哇”的一声哭开了,嘴里喃喃地说道:“命!命!这都是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