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钱坤一同出了怡春院,现在已经是二月了,虽说早春的金陵仍旧是寒意逼人,可是走出了那个牢笼一般的地方,让我觉得这寒风都变得温暖了许多,街上很是热闹,做着各种买卖的商贩尽情地吆喝着自己的生意。
“哟,这不是金爷吗?这么早,您这是赶早市啊?”我一直低着头顾着走路,猛不丁听到钱坤大声地招呼着,这才抬眼看过去,原来是金爷拿着那个空鸟笼正从对面慢悠悠地走过来,戴着顶破旧的棉帽,嘴上还围着个围脖似的东西,只是在鼻子和嘴那里开了个大大的缝隙,露出了他的红鼻子和一张大大的嘴,嘴里不停地呼出白气。
“哟,这不是钱坤吗?你出来怎么还带着姑娘啊?怎么?要出局子?”
“金爷,不是,是带着我们怡春院君言姑娘回家看看去。”
“哟,这今日太阳可是打西边出来了!你们袁老板怎么舍得让姑娘回家啊?”金爷诧异地问道,然后有贴着钱坤的耳朵耳语道:“就不怕她跑了?”
“金爷,您还是担心你那鸟吧!我们怡春院的姑娘啊,您就别惦记着了,有我钱坤在,她跑不了!”
钱坤说完,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这时旁边一位举着高高的经幡的算命先生走了过来,对金爷说道:“金爷,我看您今日这印堂发亮,怕是有好事临门啊!要不,我给您算一卦?”
“不了,不了,今日不了!”金爷说完,又凑近那个算命先生的身边,小声说道:“今日没带钱,改日,改日一定请先生好好地给算算!”
“唉,我说金爷,您怎么天天没带钱啊?要我说啊,您那钱怕是都扔到窑子里去了吧!”算命先生打趣地说道。
“呵呵,呵呵!那都是旧黄历了,不说了,不说了!”金爷苦笑着。
“金爷,那我们就不打扰您遛鸟了,您自己乐着,我和君言姑娘还得赶路呢!”
“那你们去,你们去!”金爷冲我们挥了挥手。
我跟着钱坤穿过了集市,我停住了脚步,伸手从蓝布包裹里掏出了六块大洋,递到了钱坤的手中。
“君言姑娘,你这是?要说你挣这点钱也真不容易,再说你不是还得给你爸爸治病吗?你拿钱给我做什么啊?”钱坤不解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