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人。对于对方的内线估计早就心知肚明,凤丹青于凤阳不难为他,他于襄陵对凤丹青作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原来如此。交情不浅。
凤丹青见我神色了然,伸手捏了捏我的脸。
白老夫人观察了天涯海阁的反应,而后礼貌抬手,“看座。”
洛瑾霖感激点头,退到一边。
而后的贺礼就是些诗词了。这才是今晚的主菜。
我和凤丹青没有贺礼,自然免不了献诗一首。
于是又开始搜肠刮肚……
献上的词都是些靡靡之音,果然,太平盛世养出来的都是只懂无病呻吟的骚客。
词藻倒是华丽,可惜空泛毫无意义。
然而席间还是叫好声不绝,人们相互吹捧,实在无聊。
哼,你们靡丽,我偏要朴素自然。
白玉楼忽然投来目光,正好看到我自信满满,于是起身,朗朗道:“今日,我偶遇一惊才绝艳女子,各位可想一见?”
“哈哈。白公子别卖关子了,哪位小姐,不必拘谨,我们只论诗歌,其余不管!”
席间顿时一片哄闹。
我的嘴角不禁抽了抽……干吗啊……感觉我很像个青楼的花魁……
无奈的起身。
喧闹的宾客都安静下来,带着点讶异,目光跟着我迤迤上前的步履。
“小女子不才,枉公子抬爱。今日老夫人寿辰,献诗一首,不讲对仗,只求上口。”
白老夫人微笑点头。
我随意从桌上取了一杯酒,邀月而饮。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慨当以慷,幽思难忘。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但为君故,沉吟至今。”吟至此,席间除了我清冷的声音悠悠回荡,就只剩下诗歌自身的沉沉叹息。白玉楼眼中全是惊叹,拿了一把古琴,配着我的声音,拨起一首不知名的咏叹调。
“嗷嗷鹿鸣,食野之苹。
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明明如月,何时可掇?
忧从中来,不可断绝。
越陌度阡,枉用相存。
契阔谈?,心念旧恩。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
绕树三匝,何知可依?”
至此,最后两句已经不想再吟。毕竟没有曹操他吞吐宇宙的气概,《短歌行》自我口中念出,洒脱中,竟是淡淡的惆怅。
“好诗!”白老太太混浊的双眼此刻清亮无比,“真是奇文瑰句!文字雅丽整饬,华而不绮。音义兼顾,情韵互协。好,好!”
白玉楼专注凝视着我,开口,口气中有惋惜:“只可惜小姐为女儿身,不然定结为金兰。”
我无奈一笑。我本来就是男的啊……
席间的乌合之众,早就被我一首《短歌行》震慑,除了一脸迷茫重复着“对酒当歌,人生几何”,忘记了其他。
一只素手,一盏绿杯。
我回首,迎上素衣男子专注的目光。
那一日桥上对饮的画面忽然鲜明。
我举杯,一饮而尽。
“绿竹本无心,遇节即时挨不过。”
我微微一愣,随即想起我们的牡丹之约。
于是回道:“黄花如有约,重阳以后待何迟?”
秦穆轩点头,转身回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