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到四楼,已经与楼下喧嚣的人声隔开,狭窄的走廊一直延伸到尽头的镂金大门前,整个楼层有一种紧张和压抑的气氛。
我小跑着才跟上凤丹青,真不知道他干吗像火烧屁股一样急。
镂金大门无声无息敞开。里面居然像股票市场一样拥挤和繁忙。
无数的算盘声噼里啪啦回响在房顶上,每个桌案前都有人奋笔疾书,不时有人抱着一叠纸匆匆从这头跑到那头。
我忍住下巴掉到地上的冲动。无不感慨地想,如果我们那世界没有电脑,要累死多少打算盘的。
我东瞧瞧西看看,发现自己很多余。终于看到张熟脸洛瑾霖,上次酒席上思春的少年。因为爱好诗词,后来便经常找我饮酒赋诗,一起风雅一番。
他正在大声与别人争论着什么。看到我来了,眼睛一下子因为惊喜而睁得老大。然而也只是点了点头,又继续与别人唇qiang舌剑了。
不一会,忽然想起一阵铃声。所有人立刻到大厅中央的两排椅子上落座。
凤丹青对我勾勾手,示意我过去。
然后是报账。按照地域顺序,十八个府,四十个州,三百多家分的各个款项依次报出。
我站在一边听得目瞪口呆,满脑子乱七八糟的数字,这些人究竟是怎么统计的……
而椅子上的凤丹青微微闭目,我差一点就以为他梦周公去了。
然而每一个人报完,他都能提出其中疏漏之处,任何细节都不放过。而后再对下一步工作作具体安排。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他这么年轻就执掌大局,他的能力果然是出乎人意料的强。
终于,在我快要支撑不住,站着睡着时,凤丹青挥挥手遣走了手下,只剩下几个骨干。其中就有那天酒席上的几人。
“知道么,今天收了琼县的那块土地。”凤丹青微微笑着说。
“哦?少爷是什么价格收的。”嵇管家问道。
“三千两。”
一个衣着朴素,相貌儒雅的人笑道:“那不是捡了个天大便宜。”
啊,酒席上的青衫者。我果然记忆力超强,名字叫韩越人。
凤丹青不语,只是笑着看我。
我低了低头,有些窘迫:“那天无意听你说起,朱富贵在赌桌上赢了那块地,而他又是个只会依赖土地的土地主,自然不知道那块地的用处了。”
“那你知道我这块地要用来做什么?”
“当然是做盐场。你不是一直想垄断食盐贸易,如果垄断了食盐,天下的资财不就尽入你凤凰山庄的府库了。这么好一块天然盐田,怎么能放过。”
在场的人都微微一怔。
洛瑾霖赶紧出来打圆场,“少爷可没说要垄断盐路。倒是你,月行,满腹才华不如来这里帮忙。”
这么累的差事我可不干。我正想拒绝,凤丹青先冷冷开口:“不行。”
我耸肩笑笑,“是,大少爷。我永远全心全意,当牛做马地只单独服侍您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