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将军在何方 (1)

八千男儿血 张晓然 第2页,共2页

1949年底,国民党行政院长张群抵达昆明,传达蒋介石意旨,要李弥、余程万、龙泽汇等去成都听训。飞机到昆明后,省主席卢汉和党政军要员都在机场迎接。省副主席马锐送他们到下榻地,一进门,还没坐下,他就说:“这房子倒很好,就是住的人不大吉利,常常被关起来。”

果然,第二天卢汉发出通电起义,将张群、李弥、余程万等全部扣押。

12月15日,李弥的第8军进攻昆明。卢汉策动李弥,要李妻到大板桥劝说第8军停止战斗,可是李妻一到大板桥,就对各部队说,你们加劲打吧!打得越凶,炳仁出来就越快!于是第8军加紧进攻。卢汉无奈,就放跑了李弥。

19日拂晓,第26军和第8军同时围攻昆明。迄20日晚,战况更为紧张,枪炮声彻夜不绝。卢汉没办法,又放余程万。说是放余程万,是先将在昆明被扣留的第26军193师师长石补天双手捆绑起来,腰间拴着两枚手榴弹,派人掌握着拉大绳,送其出城,喊令26军停火。停火实现后,然后再用汽车送余程万等出城。卢汉还送给余程万四卡车银元,用以慰劳第26军官兵。

第26军撤退到宣良后,余程万曾召集一次团长以上军官会议,讨论响应卢汉起义的问题。多数团长都表示反对,于是余程万就将此事作罢。

1950年1月,顾祝同邀汤尧、李弥、余程万3人飞往台湾详商军机。1月5日晚,顾带汤、李、余去见蒋介石,蒋把没被卢汉扣留的陆军部参谋长汤尧夸奖了一番,又把李弥、余程万责备了一顿。蒋问余程万:“卢汉给你多少钱?”余吞吞吐吐地回答:“4万银元。”蒋若无其事地说:“我给了卢汉很多钱,为什么只给你一小点呢?我知道卢汉终究要反的,你多拿他几个钱才好。”

1月14日,顾祝同带李弥、汤尧飞到云南蒙自——第8、26军临时集结地,余程万未来。余程万自此再无人提起。

传闻,有的说他去缅泰边界的金三角贩买海洛因去了;有的说他直接从台湾飞香港,在一幢大楼里做寓公,直到1984年才溘然病逝;还有的说他在1953年就被蒋介石的军统特务暗杀,身中数弹,血流满地……

为了获得权威的解释,我三番五次致电致信给广东省台山县政协、侨联等组织,查询余程万晚年的行踪和归宿,但没有一个人知道。他们不仅不知道余程万这个人,也不知道抗日战争历史上的“虎贲”部队,和在常德发生的那场惊心动魄的战争。

我颇有失望之感。

我失望的不仅仅是没人知道余程万、没人知道“虎贲”、没人知道常德会战……

其实这并不奇怪。笔者在一份杂志上读到这样一段文字:

1988年,曾在抗日战争时期为中国建立了特殊功勋的中美空军美方飞行员,自行组织了一个50余人的观光团来中国大陆访问。这个观光团属于非正式的,带有一定的试探性。当年的飞行员汤姆斯准将,上世纪50年代曾升任美国空军运输部司令,因而此行被推举为团长。

5月20日晚,观光团的座机在西南某机场着陆。汤姆斯团长异常激动,抢先冲出舱门,向下面的人群频频挥帽致意……他正打算与前来迎接的中国官员热烈拥抱,不料被那官员的随从礼貌地拦住了:“先生,您搞错了。我们是来迎接日本商务代表团的。”

小小的误会,使汤姆斯团长有些尴尬。等了一会,接机的中方人员才到,他们是该地政协名下的“黄埔军校同学会”的分会负责人。汤姆斯略感不快,因为看起来,接待日本人的规格显然要比他这个观光团高得多。美国人历来不计较繁文缛礼,但这次特别不服气日本人。

当天晚上,“黄埔军校同学会”在春城餐厅设宴,为观光团洗尘。客人们就座后,女服务员找到同学会负责人商议什么事情,同学会负责人起初态度很强硬,服务员又唤出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很快,东道主与那个“西装”争吵起来。最后,同学会负责人显然力不从心,回到汤姆斯身边,不无歉意地说:“对不起,阁下,我们换个地方,您不介意吧?”

“当然。可是……”汤姆斯莫名其妙,似乎想听解释。于是翻译就说,同学会早就提前定下酒席,可是有个日商要举行答谢宴会,所出的价钱要高得多,于是该店经理就请同学会改变地点或改变时间。

汤姆斯勃然大怒,跳起来一把拉住那位经理,刷地打开皮夹,甩出一叠硬通货美金,让翻译告诉他:“这是6000美金,订最高标准!”

5月24日,地方政府有关部门的领导接见观光团全体成员。气氛亲切而友好,但是,那位领导人对中美空军的历史,根本不了解,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观光团来华之前,美国的几家报纸都作过报道,可是中国当地新闻界对他们极其冷淡,原因可能还是不了解。

一腔热情却换来如此冷遇,汤姆斯的自尊心受到伤害,他把在中国参加抗日战争获得的所有纪念勋章,包括蒋介石亲自授予的那枚一级青天白日宝鼎勋章,全都挂在胸前,走上街头,看看有没有人认识。

但很可怜,他绕着闹市走了一大圈,也没人来搭理他,更别说要像对待英雄那样欢迎他了。突然,有几个年轻人迎了上来,这个美国老人眼睛一亮,但还未及振奋,就听到对方用“洋泾浜”的英语问:“哈罗,有美元兑换吗?”汤姆斯一阵冲动,他真想找个酒馆喝个酩酊大醉!

汤姆斯在返回美国的空中,默默地想起陈纳德将军当年说过的话:人们可以忘记史迪威,可以忘记陈纳德,但永远不会忘记“飞虎队”,不会忘记中美空军。因为,那是一座鲜血和灵魂铸就的死亡丰碑!

现在他知道了,现实并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