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援军 (1)

八千男儿血 张晓然 第2页,共2页

28日,预10师不顾日军强大火力的阻击,顽强地向德山推进。日军为了阻止预10师的行动,也不惜一切代价地向该师的队伍猛冲,地面步兵作切割包围尤感不足,又调来数架飞机在空中对部队轰炸扫射。没多久便出现紧急情况,28团和30团的结合部,让日军突破,马上就有被击散吃掉的危险,关键时刻,竟不见30团李长和团长的踪影,葛先才团长便挺身而出,指挥调动两团兵力紧密配合,拼命抵抗,经一个多小时的血战,才转危为安。

这时,第九战区长官部,再次电促预10师迅速接近德山,掩护第3师发起攻击。孙明瑾在山岭里令报务员复电:“本师已抱定不成功,便成仁之决心,打到一兵一卒亦向德山方向突进。”为执行命令,他把兵力部署调整成单线,除以第28团负责正面牵制敌人外,师部以第29团为前卫,第30团为后卫,师直部队居中,经雷家冲、江家冲、斋公嘴、易家冲,直向德山如一把尖刀似的。

这一带地形非常复杂,道路狭窄,搜索、瞭望均感困难,按军事常识,队伍是不该选择这样的道路前进的。但鬼使神差,预10师不知不觉仿佛就只有这条路可走了。等孙明瑾有些不祥的预感时,他已无法左右战局的演变了。事实上正是日军掌握了预10师的企图后,一步步引诱,精心策划了一个陷阱,然后让孙明瑾带着队伍来钻的。

下午4点多,前卫刚到达斋公嘴,忽遇日军伏兵约千余,向部队猛扑而来,孙师长立即指挥第29团在斋公嘴东南高地一线展开,进击易家冲,猛袭当面之敌,其余部队则迅速转移至唐家嘴西南麓。第29团与敌短兵相接,真可谓是狭路相逢,互不相让,一直奋战到深夜,才稍作停攻。

29日,方先觉令第10军各师:“于30日拂晓前,第190师攻占石门桥,第3师攻占德山,预备第10师抵达二里岗后,以一部占领该地,主力向德山前进,确实掩护第3师之攻击。”为了尽快突破当面之敌,孙师长传令全师的迫击炮向斋公嘴的日军阵地齐射,在炮火的掩护下,部队全线出击,向日军猛扑过去。第29团第3营在易家冲东面高地与敌军混战成一团,血肉拼搏,场面极其惨烈。战至正午12时,日军忽然主动向西北方向退却,给留下一个无法抵挡的印象,殊不知这是敌军的故意诱退,而预10师却不顾真伪,贸然推进至易家冲。

当孙明瑾率部队正准备向太平桥方向冲击时,不料路两侧早已等候迎击的日军分3路猛袭过来,队伍顿时大乱。紧急抵挡中,孙师长依靠几位营、团长的协助,把人马仓促拉向附近的高地。

激战中孙明瑾觉得四围都是敌人,推至12月1日,由于双方兵力悬殊,加上预10师长途行军奔袭,未能停顿即与强敌交锋,来不及构筑坚固的工事,日军密集的炮火和冲锋不断造成该师的伤亡,该师渐渐不支。而此时日军继续增兵,一次又一次地发动大规模的进攻,摆出一副不把预10师置于死地不甘罢休的架势。面临危境,孙明瑾自知难以脱身,便作鱼死网破的冲锋,在他振臂指挥之际,侧翼又突遭日军迂回,一串机枪子弹,从他胸前穿过,顿时血涌如泉,军衣全被染红。几个卫士强力支撑住他,他只剩游丝般的最后一口气,他叮嘱部下:“贯彻命令,达成任务!”而后瞑目殉国。

这场血战惊心动魄,战斗一直延续到深夜,剩余官兵利用夜幕笼罩,才得以逃脱重围。一个完整的师,伤亡2000余人,突围生还者才百余人,继孙明瑾师长,参谋主任陈飞龙也在肉搏中献身,参谋长何竹本、第28团团长葛先才均负重伤。由于战况残酷骇人,第30团团长李长和精神崩溃,失踪旷野。

孙明瑾是常德会战中战死沙场的第三位将军。他1905年出生于江苏宿迁县,号玉轩。1925年,他克服重重困难,奔赴广东革命根据地,考入黄埔军校第六期。毕业后,孙明瑾加入北伐军的行列,作战有功,逐步擢升为排长、连长、营长、副团长等职。为加深军事造诣,他又报考进陆军大学第十四期及陆军大学研究院学习深造,毕业后,曾担任科长、高参、参谋长、副师长等职。

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孙明瑾率部转战各地,筹划作战,屡挫强敌,以抗日有功升任陆军第10军第10预备师少将师长。

应该说,这位出身于江南秀才之地的38岁将军,在军旅生涯中还是一帆风顺的。但几十年后,当时曾任他的副师长兼政治部主任的李拔夫先生,却对孙师长有一番不无贬意的评价。

李先生说,预10师被击溃,主要原因之一是师长孙明瑾实地作战经验太少,疏忽之处太多。例如在研究敌情时,不将敌机侦察我军的现象加以判断,对于部队经过复杂丛林地带时的警戒搜索,也没有注意部署,以致遭到伏击,云云。

无疑,这席话出自和孙师长一块参战,死里逃生的副师长李拔夫口中,是非常令人信服的,使我们在对名垂千古的英烈敬仰之余,不免产生出一点有关他们才能方面的探究。但历史却是如此复杂,我们如果再往深处想想的话,就又可以带出许多的问号。李拔夫先生在写这篇回忆录时,有没有受“极左”偏见的影响呢?既要写下抗日战史资料,又不能为国民党将领歌功颂德,如果要遵循这种“二分法”,就难免不“骂骂”某旧同事几句,以求通过。或者再问,李先生在写他这些历史评判时,身体是否健康?记忆力是否正常?如果从他对会战日期的确定来考证,那么这个问号有理由可以成立,因为他把预10师参加常德会战的日子完全弄错了……